下一秒,赵满婷就扑了过去,一把将许未楠搂在怀里,用自己的身体,严严实实地挡住了那条伤痕累累的胳膊。
她一边替女儿把袖子飞快地拉下来,一边用那种能哭断长城的悲恸调子,哭天抢地。
“我的心肝啊!你怎么伤成这样了!是妈妈不好,是妈妈没保护好你!”
她抱着许未楠,抬起那张泪流满面的脸,那双通红的眼睛,怨毒地扫过谭雨桐,最后定格在陆彦成的身上。
还不等谭雨桐和陆彦成开口,她就抢先发难,那声音又尖又利,像是要划破人的耳膜。
“谭雨桐!陆营长!你们还是不是人!”
“你们两个大人,合起伙来欺负我一个孩子!你们看看!你们把她打成什么样了!”
她指着许未楠那只被她藏起来的胳膊,颠倒黑白。
“就因为我们家未楠比你家清清优秀,拿了奖,你们就嫉妒!就下这种黑手!”
“我告诉你们,这事没完!我现在就去找领导!我要去军区告你们!告你们以权压人,残害烈士遗孤!”
赵满婷这一番贼喊捉贼的哭嚎,配上那张梨花带雨的脸,瞬间就把自己摆在了受害者的位置上。
周围看热闹的军嫂们,本来还对许未楠胳膊上的伤心存疑虑,这会儿也开始窃窃私语,眼神在谭雨桐和陆彦成身上来回打量,带上了几分审视。
“这是怎么说的,怎么还打孩子呢……”
“陆营长一个大男人,不至于吧?”
“可这赵满婷哭得也太惨了,她女儿胳膊上那伤……”
舆论的风向,似乎又要被这个女人扭转。
谭雨桐看着眼前这个抱着女儿演得声情并茂的女人,心里的那股火,烧到了顶点,反而烧得她异常冷静。
她甚至气笑了。
“好啊。”谭雨桐轻轻吐出两个字,砸在嘈杂的空气里,让所有人都静了一下。“你说我们打你女儿,还以权压人,残害烈士遗孤。这罪名可不小,我跟陆营长可担不起。”
她往前走了一步,那双清亮的眼睛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慌乱,只有冷得彻骨的嘲讽。
“走,咱们现在就去派出所。”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猛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赵满婷的手腕。
她的动作太快,太出人意料,赵满婷完全没反应过来。
那只手,瘦,却很有力,死死地箍住了赵满婷。
“你干什么!你放开我!”
赵满婷终于回过神,开始疯狂挣扎,脸上的悲恸瞬间被惊慌取代。
去派出所?她怎么敢去派出所!
谭雨桐根本不理会她的挣扎,攥着她的手腕,拖着她就往门外走。
她的力气大得惊人。
“不是要去告状吗?我送你去。让警察同志好好看一看,未楠身上的伤,到底是谁打的。”
她每说一句,就往外拖一步。
“再让警察同志好好查一查,什么叫以权压人,什么叫残害烈士遗孤!”
“你疯了!谭雨桐你这个疯子!”
赵满婷彻底慌了神,另一只手拼命去掰谭雨桐的手指,双脚在地上乱蹬,仪态尽失。
周围的邻居都看傻了。
谁都没想到,一向看起来还算温和的谭雨桐,居然有这么强悍的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