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满婷那张烈士遗孀的皮,就是她最厉害的武器。
她把自己打扮成一个为了正义奔走而被强权打压的弱者,博取了所有人的同情。现在,舆论就是她的刀,人心就是她的盾。
谭雨桐回到病房,看着**已经睡熟的女儿,清清的眉头还微微皱着,像是在做什么不好的梦。
她就这么静静地看着,脑子里那个疯狂的念头,越来越清晰。
你想用这张皮来护着自己?好,那我就帮你把这张皮,擦得再亮一点,亮到所有人都看得见,这层皮底下,到底藏着些什么肮脏的东西。
第二天,部队大院门口那棵大槐树下,又摆上了一个捐款箱。
还是红布包着的硬纸箱,可上头写的字,却让所有路过的人都停住了脚。
“捍卫烈士荣光,警惕别有用心之人!”
一行黑色的毛笔大字,写得遒劲有力,旁边还用小字写着:“英雄流血牺牲,家属不该成为被利用的工具!坚决抵制借烈士之名,行不义之事的行为!”
谭雨桐就站在捐款箱旁边。
她没哭,也没喊。
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站着,腰杆挺得笔直。
王政委家的嫂子和几个平日里跟她还说得上话的军嫂,也站在她身边,什么都不说,就那么陪着。
这阵仗,比前两天赵满婷哭天抢地那一出,还要抓人眼球。
“哎,你看,那不是谭雨桐吗?她这是干嘛呢?”
“谁说不是呢,也弄个箱子,这是要跟赵满婷打擂台?”
“什么打擂台,你没看上面写的字吗?人家这话说得……嘿,还真有那么点道理!”
“可不是嘛。烈士家属是该照顾,可也不能由着人胡来吧?赵满婷那事儿,哭得是真可怜,可我这心里头啊,就是咂摸着不对劲。现在谭雨桐这么一弄,我倒有点回过味儿来了……”
风向,就这么一字一句地,在人群的嘀咕声里,悄悄地转了。
谭雨桐要的就是这个。
她不点名,不道姓,她只把道理摆在台面上。
她把赵满婷高高举起的那面烈士家属的大旗,直接接了过来,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把它擦得干干净净。
她甚至把自己刚从厂里补发的工资,全都拿了出来,当着所有人的面,第一个投进了那个硬纸箱里。
“这笔钱,不是给某一个人的。我们会一分不少地交给部队,成立一个监督基金。专门用来帮助那些真正有困难的烈士家属,也用来监督,防止有人利用这个身份,去欺骗大家的同情心,败坏英雄的名声!”
这话一出,底下嗡的一声,彻底炸了锅。
沈昭寒挤进人群,脚步就那么钉在了原地。
大槐树下,谭雨桐就站在那儿。
阳光很烈,她整个人却比阳光还晃眼。
那个女人,已经不是他记忆里那个只会跟在他身后,低着头过日子的谭雨桐了。
她有她的阵地,甚至,有了一帮愿意跟着她冲锋陷阵的战友。
而他,又一次成了个局外人。
彻头彻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