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同志。我们跟她这么耗下去了。我们就对外说,清清醒了。把消息放出去,我要看看,到底是谁,会第一个坐不住!”
陆彦成看着她,看着她眼睛里那簇不肯灭的火。他知道她是在赌,拿自己最后的一点希望去赌。他心里那点因为流言蜚语而生出的疲惫,瞬间就被冲散了。
他点了点头,没有一丝犹豫。“好。”
一个字,重千斤。
谭雨桐的心,像是被一只温暖的手轻轻托住了。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为了她的事奔波劳累,为了护着她跟人打架,为了她,甚至赌上了自己的名声和前途。
她这辈子,从没被人这么坚定地选择过。
千言万语都堵在喉咙口,最后,她只是红着眼圈,说不出一个字。
赵满婷以为自己赢定了。
清清那个小贱种,就算不死,也成了个活死人。谭雨桐被关在拘留所里,身败名裂,这辈子都别想翻身。
她把那个红色的捐款箱抱在怀里,挨家挨户地去感谢那些有爱心的军嫂,还特地用捐来的钱,买了些布料和糖果,分给那些帮她说话最多的人。
她太享受这种被人追捧,被人当成正义化身的感觉了。
沈昭寒一定会看到,谁才是那个能里能外,配得上他的女人。
拘留所的铁门,发出沉重的响声。
一个看守走了过来,面无表情地敲了敲门:“谭雨桐,有人探视。”
谭雨桐以为是陆彦成,心里还带着一丝期盼,快步走到会客室。
隔着那层厚厚的玻璃,她看见的,却是沈昭寒。
他不是一个人来的。他身边还站着一个穿着灰色中山装,戴着眼镜,手里提着个公文包的男人。
那人一脸精明,看着就不像部队里的人。
是律师。
沈昭寒的脸,比这拘留所的墙壁还要冷。他拿起电话,眼睛里没有一丝温度。
“谭雨桐,我来,是通知你一声。”他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电流的杂音,显得格外刺耳,“我已经向法院提起了诉讼,要求变更清清的抚养权。”
那个律师很有眼色地把一份文件隔着玻璃递过来,上面起诉书三个黑体大字,像是在嘲笑她。
谭雨桐的目光,从沈昭寒的脸上,移到那个律师的脸上,最后,落在那份文件上。
她没动,也没去接。
就在昨天,陆彦成还站在这里,跟她说我信你。
而今天,这个她曾以为可以依靠一辈子的男人,她孩子的亲生父亲,却带着律师,来跟她抢夺女儿。
一个在刀山火海里为她趟出一条路。一个在她背后,又狠狠地推了一把。
巨大的失望和荒谬,像潮水一样淹没了她。心口那点残存的,对他还抱有幻想的余温,在这一刻,彻底凉透了。
她什么都没说,只是放下了手里的电话,转过身,背对着他。
连一个字,都懒得再跟他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