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雨桐的脑子乱成一团。上辈子她从没听说过这件事。
线索,再一次断了。从派出所出来,天都快黑了。
谭雨桐整个人都像是被抽空了,走路都有些飘。
她满脑子都是清清躺在病**浑身插满管子的样子,想着那个躲在暗处的赵满婷,随时可能再伸出毒手,一阵天旋地转,脚下一软,人就直直地往前栽去。
一双有力的胳膊,稳稳地接住了她。
“小心。”陆彦成的声音就在耳边,带着说不出的焦急。谭雨桐靠在他坚实的胸膛上,那股子从派出所里就一直憋着的劲儿,再也撑不住了,眼泪无声地滑了下来。
“我好没用……”她抓着他的胳膊,话里充满了挫败,“我连自己的孩子都保护不了,我还让她跟我一起受这种罪……”
“这不是你的错。”陆彦成扶着她站稳,看着她那张满是泪痕的脸,“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你是我见过,最勇敢,最坚强的女人。别怕,有我呢。”
谭雨桐抬起头,路灯昏黄的光落在他脸上,把他嘴角的淤青照得格外清晰。
他不是在说一句空泛的安慰,他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她心里那座用坚硬外壳筑起的高墙,轰然倒塌。
她扑进他怀里,把脸埋在他带着皂角味的军装上,放声大哭,把这些天所有的委屈恐惧和无助,都哭了出去。
陆彦成没动,就那么站着,任由她哭。
他的手抬了抬,想拍拍她的背,最后却只是轻轻地,放在了她的头顶上。
等她哭声渐歇,他才低声开口:“天塌下来,我给你顶着。”
这话他说得那么自然,那么理所当然。
谭雨桐的心又酸又疼。她这辈子,从没有人这样毫无保留地护着她。
她把他看得更重了,不只是恩人,更像是在这片苦海里,唯一能和她一起并肩前行的人。
正陪着谭雨桐,派出所的同志追了出来,一脸的为难。
“陆营长,有个情况得跟你们说一下。”
“说。”
“赵满婷那边……我们的人还没找到她,但已经接到好几起报告了。”
公安同志挠了挠头,也觉得这事棘手。
“她找了个律师,现在正挨个儿地去拜访市里其他烈士家属,尤其是那些生活比较困难的,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说自己无依无靠,现在还被人栽赃陷害,就因为她替英雄的后代说了几句话……”
“她这是在干什么?煽动群众吗?”陆彦成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何止啊!”公安同志一拍大腿,“她那个律师,嘴皮子利索得很,把黑的都能说成白的。现在外面已经有传言了,说我们公安机关官官相护,为了包庇你这个营长的……心上人,就屈打成招,冤枉她一个无辜的烈士遗孀。好几个烈士家属都跑到我们局里来闹了,说要为赵满婷讨个公道。”
谭雨桐刚止住的眼泪,又差点掉下来。
她算是看明白了,赵满婷这张烈士遗孀的皮,就是她最厉害的护身符。
只要她躲在这张皮后面,她就永远是弱者,永远值得同情,永远不会错。
舆论,人心,全都在她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