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盗墓不正,万事平和总抬头
热闹的时候,我选择了宁静,宁静的时候,我却感到了孤独。
我孤独地蜷缩在角落里,脑海里无数次地有人撞击,有人喊我,中凯,中凯,救我,救我啊!还有人对我笑,笑的阳光明媚,却不说话,只是笑,笑完了扭头就走了,有人对我哭,哭的悲痛欲绝,还有女的,有人说,中凯,你这个二流子,乌龟王八蛋。有人说,永远不想见到你,愿你消失的一路平安。还有人说,你就是仇恨和悲哀的代表,生吞活剥你,也情理之中。
我脑袋炸裂了,在床头打滚,咿呀咿呀地叫。母亲给我端了热水,被窝瑟抖的手打翻了,我自己流露出无数的恐惧,像白化病人见到了灿烂的阳光。我想我是完蛋了,我控制不了自己,只想哭,我想对自己说,振作起来吧,然而仿佛一人之声遇到了洪钟,揉碎成了梦。
亮亮入土为安之事,各种状况,暂且不提。只说松林,他把呆傻从后山带回家之后,还发扬光大了,深秋日渐短,他早上坐在门口的石墩上沐浴太阳或乌云,一呆就是大半天,和他说话,他只是龇牙咧嘴地笑着,像一个小孩子还没有长大。他女儿婷婷坐在轮椅上,喊他:爸爸,爸爸。松林还是笑。婷婷就拍拍手,给松林唱儿歌,唱的是我写的词:
我家住在山里,
杏花盛开如雨,
我的爸爸,
他有矫健的身体。
我的妈妈,
名字叫做依依。
依依呀,
你不远万里,
从越南来到山西,
我那么爱你!
爸爸啊,
你对我百顺百依,
我那么爱你!
那么爱你!
你对我微笑,
但是我没有尝到甜蜜,
你和我一样,
仿佛也坐了轮椅。
儿童的声音是清脆的,清脆的像一口咬了个苹果。那清脆之中,夹杂了无尽的悲凉。我看着他们父女俩,转身回了家里,我想,我是该离开这里了,家乡已经不适合我,狸猫精如影随形,我应该去报派出所。
我去了派出所,大腹者还在当所长,听了我的陈述,他笑了,笑的很开心。笑完了,还有回声,脸上的赘肉一下子没有复原,依然堆成畸形的花儿状。
大腹者说:我知道了,狸猫精是吧?你回去吧,我们会为你做主的。
我看他把我的话当了儿戏,大约以为我是一个神经病患者的意思,便心有不满,侥幸地和他描绘了一下狸猫精山洞袭人的场景,我说的身临其境,手脚并用,声情并茂,我说的时候,大腹者坐在椅子上,只露出头和胸部,后来他往后仰着,靠在椅背上,肚子便孕妇一般地展现出来,仿佛一个弥勒佛。
等我滔滔不绝地说完,大腹者又笑了,笑的绵长如汾酒,道:我知道了,你回去吧,政府会为你做主的,放心好了。
我悻悻而归,晚上做了一个梦。
我梦见玉梅,尹森,根民,小志,海盛,亮亮,一个个张牙舞爪向我扑棱过来,脸上全是木讷的神情,我看到玉梅,心里格外高兴,过去和她说话,她一句话也不说,脸上严肃,像高考落榜的学子。
我伸手去抓住她,薅了她的手,她那手一缕烟随风而散了,胳臂上再也没有手。我去拥抱她的身体,她的身体也突然不见了,只剩下头颅和肩膀,在广袤的地上行走。
尹森他们冲我奔跑过来,几乎要把我扑倒的架势,我连忙后退,退无可退之时,只好一屁股坐在地上,他们经过了我的身体,却消失了,无影无踪,没有一丝痕迹。
我还梦到了狸猫精,它朝我汹涌过来,速度如飞,把我扑倒,我的意志突然被它串通,它指挥我,去杀我的父亲,我去厨房拿了一把刀,鬼使神差地去到我的父亲身边,好不犹豫,不假思索地一刀砍了下去……
砍完父亲,又砍我自己,菜刀朝着自己的脖子,一刀就下去了,脖子上开了一个大口子,开始不觉得疼,只感觉汩汩的血液如泉水一般,喷涌而出,接着马上感到极度的疼痛和死亡即将到来的恐惧,便惊叫了起来,越叫血流越快,地上很快成了一条血河,腥味十足。
我大脑开始空白,浑身不受控制,一头栽到了地上。
吓的自己从梦中惊醒,睁开眼睛,回想方才梦里的一切,仿佛就是刚才,我赶紧起来,晨光如晨。
我从后山回来后,在家的日子,一直梦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