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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八 作恶的穷人(第5页)

她对别显现了黑暗世界完全不一样的可耻的一面。

马吕斯真要谴责自己了,不应该胡思乱想,陷进儿女私情当中,最后一直到今天,连邻居也不没有看一眼。为他们交房租,仅仅只是一种机械的动作,任何一个人都可以做到,但甚至他马吕斯,原本应当做得更好。他与这一些贫穷无告的人,仅仅只是隔着一道墙,他们被隔绝在世人之外,在黑夜当中摸着黑度日,他和他们毗邻而居,应该说是他们接触到的人类链条的最后一环,他听见他们在他身边生活,更准确地说在他的身边喘息,但是他熟视无睹!隔着一道墙的距离,每一刻他都听见他们走路,来来回回的,而且讲话,但是他却充耳不闻!他们的话语当中有呻吟的声音,但是他无动于衷!他的思想飞向别的地方,飞到了梦幻,飞到了不会有的好梦当中,飞到了虚无的爱情当中,飞到了想入非非的情恋当中。但是有些人,从耶稣基督来说,和他是同父弟兄,从人民来说,是他的同胞兄弟,竟然在他身边挣扎着死去!就快要绝望地死去!他也一样是一个导致他们不幸的因素,增加了他们的不幸。由于,假如他们有个其他的邻居,有一个少一些愚痴多一些关怀的邻居,是一个乐于助人的普通人,那么很显然,他们的贫穷就会被人留意,他们不幸的迹象就会被人察觉,也许他们早已经得到了照顾,不再是那样贫困了。不用怀疑,看来他们不知廉耻,特别堕落,特别肮脏,甚至使人讨厌,可是,他们是少有的跌倒但是并没有完全堕落的人。更何况,倒霉的人跟无耻的人到了一个点上,就被混在了一起,仅仅只用一个名称,一个命中注定的名称:无赖。究竟是谁的过错。难道不是在陷落得愈深时救援更有力吗?

马吕斯和任何一个真正老实的人一样,遇到事情的时候常进行自我教育,过于责备自己。这一次他一面自责,一面看着和容德雷特一家隔开的那堵墙,好像他那不胜怜悯的眼光可以穿透墙壁,使那一些贫穷的人获得温暖。这堵墙壁特别的薄,是敷在板条上的灰泥,就像刚刚提到过的,隔壁讲话和每一个人的声音都听得十分清楚,唯独像马吕斯这种睁着眼做梦的人,才从来都没有察觉。墙上没贴墙纸,不管容德雷特那面或者马吕斯这面,都**裸地露着粗糙的结构。马吕斯无意识地仔细研究这墙。梦想偶然之间和思想一样,也可以研究、察看、审视。他忽然站起身来,注意到墙上面,在天花板周围有一个三角形洞眼,是使用三根木条组成的空隙,堵塞空隙的灰泥已经脱落。站在五斗柜上面,冲着洞就可以看到容德雷特的破屋。慈悲的心加上好奇,这个洞眼正好是个贼眼。为了帮助而窥视别人的不幸是允许的。马吕斯对自己说:“看一下这一家人的情景,究竟到了怎样的境地。”

他跳到了五斗柜,眼睛挨着小洞口,朝着里面观望。

兽人窟

城市就像是森林,有最恶毒最吓人的生物藏身的洞穴。仅仅只是城市中躲藏的东西残忍、污浊而且又卑贱,就是说,丑的;森林当中躲藏的东西残忍、猛烈而且又雄壮,就是美好的。全部都是巢穴,但是兽穴比人穴好,岩洞总是比破屋好。

马吕斯看到的是一个简陋的房屋。

马吕斯贫寒,他的屋子也空空****的,任何东西都没有,但是他穷得高尚,房子简陋但是干净。但是,现在他所看见的破屋丑陋不堪、而且恶臭刺鼻,不仅黑暗而且又污秽。全部的家具仅仅只有一张麦秆椅子、一张旧桌子、还有一些旧瓶旧罐,屋子的两个角落各自有一张无法形容的破床。所有光线来自全是蜘蛛网的四块方形的玻璃的天窗,射进来的光线刚好将人的脸照成鬼脸。几堵墙壁像是得了麻风病,处处都是缝隙以及疤痕,就像是因为什么恶疾而毁容的一张脸,上面潮湿渗出黄色的脓水,还有一些木炭涂的庸俗下流的图形。’

马吕斯居住的屋子还是使用砖铺的地面,尽管有点儿不整齐;这间屋子不仅仅没铺砖,而且又没铺地板,人径直踩到陈旧的灰泥上面,踩得一片漆黑。地面有高也有低,处处都是灰尘,唯有从一个方面看还是一块处女地,就是一直没有碰过扫帚;地上处处都是破鞋、烂拖鞋还有烂布片,像是满天繁星。屋子当中还有一个壁炉,因此年租得付四十法郎。壁炉上什么东西都有:一个火锅、一些截好的木板、钉子上面挂着的布片、一个炒勺、一只鸟笼、灰屑,居然还有火。两片烧焦的木柴正在炉膛当中凄然地冒烟。

这屋子看起来特别丑恶,还有一个因素,就是因为面积太大,有很多的凸角和凹角,有很多的黑洞、斜顶、地岬。因此出现许多无法探测的恐怖的角落,里边或许藏着像拳一样大小的蜘蛛、像脚掌一样宽的土鳖,也许还藏着什么妖怪。

两张旧床,一张在门边上,一张在窗前面,但是都各自有一端抵着壁炉,并且在马吕斯正对面。

挨着马吕斯窥视孔的一个墙角上,墙上面有嵌在黑木框里的一张彩色的版画,下边写的是“梦境”两个大字。画里面一个女子与一个小孩在睡觉,孩子睡在那个女子的膝头,云里的鹰叼着一个好看的花冠,那女子在睡梦当中用手把花冠由孩子头上推开,拿破仑倚在一根深蓝色大圆柱上,头顶光轮,上面写着这么几行字:

马伦哥

奥斯特里茨

耶拿

瓦格拉姆’

艾劳[这些地名都是拿破仑打胜仗的地方。]

画框下边,一块长方形的大木牌斜倚在墙上,就像是一张放反的画,而且背面涂坏的画布框,或者就是从墙上面取下来的一面穿衣镜,扔在那里打算再次挂上。

假如拉华退尔[拉华退尔(Lavater,1741—1801),瑞士人,通相面术,认为从人的面部结构能识别人的性格。]能够研究这张脸,就会注意秃鸷跟检察官的混合样子:猛禽跟讼棍互相丑化,互相补充,讼棍使得猛禽凶恶,猛禽令讼棍骇人。

那个人生了一脸灰白色的长胡子,身着一件女衬衫,露着毛乎乎的胸膛以及寒毛直竖的光臂,下半身身着一条浑身是污泥的长裤,脚穿着一双靴子,脚趾都居然露出来了。

他嘴里衔着一根烟斗,刚好在抽烟。家里没有面包,但是有烟叶。

他在写着什么样子的东西,也许在写马吕斯读过的那种信。

桌子的一个角上面摆着一套不怎么完整的老书,好像是一部小说,是以前租书铺的那种十二开的旧式版本,浅红色的封面上面标有大字体书名:

《上帝,国王,荣誉和贵妇》杜克雷·杜米尼尔著一八一四年。

那人一面写一面高声讲话,马吕斯听到他说:

“嘿!世间一直就不公平,就算是死了也不例外!看一下拉雪兹神父公墓吧!大人物,那一些有钱的人,全部都埋在上头,两边种着槐树,路面是铺了石块的。他们可以用车子直达。小人物,那一些穷人,可怜虫,没什么值得说的!都在下边,那个地方污泥浆齐膝,就丢到泥坑以及水坑里面,扔在那里好赶快腐烂掉!想去那里看一看他们,就一定会陷到土里去。”

说到这里,他不说话了,在桌子上面狠狠地打了一拳,而且恨恨地加了一句:“呵!这一个世界,我真是想一口吞下去!”

一个胖女人在壁炉附近,坐在她的光脚上面,看上去有四十岁,也许一百岁了。

她上身也一样穿着一件衬衫,下半身穿了一件针织裙子,到处补着旧呢布,而且围着一条粗布围裙,把裙子遮去了大部分。虽然她蜷缩身体,依旧能够看出她个子极高,跟她丈夫比起来,简直就是一个巨人。她那头发说黄不算是黄,说红不算是红,早已变得灰白,特别的丑陋,时不时用她的扁平指甲的油腻发光的大手理一理头发。

她身边也有一本书放在地上面,和另一本的版面大小相似,很有可能是一部小说的另外一册。

马吕斯看着一张旧**坐着一个个子高大而且瘦削的小姑娘,她几乎是**着身子,脸色灰白,一双脚垂下去,那种神情既不是在听人说话,而且也不是在看什么东西,不像一个活人。

她一定就是刚刚到他屋里面来的那个姑娘的妹妹。

她是那一种病怏怏的女孩,长时间滞留发育,接着猛长起来。人类生物的这一种令人悲哀的情形,是贫穷致使的。这一些生物童年时期跟少年时期都没有。十五岁的年龄还像是十二岁,刚满十六岁又像是二十岁的样子。今天是一个少女,明天便变成少妇,像是她们在超越年龄,想要赶快结束生命。

这时候,她看着还像一个孩子。

除此之外,这家里看不见丝毫从事劳动的迹象,没有一台织机、纺车,甚至一件工具都没有。在一个角里面有几根废铁,也许就是工具。这副情形,就是绝望之后等候死亡的那种悲惨情景。

马吕斯观看了很久,这屋子比坟墓更加阴森恐怖,因为这里有人的灵魂在游移,有生命在活动。

破屋、地穴和深坑,这是贫穷人在社会建筑最底层匍匐的地方,不过还不完全是坟墓,只是坟墓的前厅。正如有钱人常常把最贵重的物品摆设在候见厅一样,死亡也把特别破败的物品放在前厅里。

那男人停住不说话了,那一个女的不吭声,那姑娘像是连气儿也不喘,只听见那支鹅毛管笔在纸上划来划去的那种沙沙声。

那男人始终在写,嘴里也始终嘟囔着:“混账!混账!全部都是混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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