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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方蒂娜3(第1页)

第一部方蒂娜(3)

巴蒂斯蒂娜

附:您的小侄子非常可爱;他马上就满五岁了呢。他昨天见一匹腿上裹了护膝的马走过,便喊着问道:“它膝上是什么东西?”那孩子真惹人喜爱。他的小兄弟在屋子里拖着一把破扫帚当车子,嘴里还喊着:“驾!”

从这封信里我们能够看到二位妇人擅长奉承主教的生活方式。她们了解男人超过男人自己,显出女性特有的天才。迪涅主教一直都是优雅、温和,并且敦厚的,有的时候却能干出勇敢、高尚而辉煌的事情,又丝毫不显得是故意为之。二位妇人替他担忧,不过仍然让他去做。有几回,马格卢瓦尔太太想要事先去劝一劝,而在事情进行时或者事后她从不多话。她们从来不阻拦已经要着手行动的他,连丝毫反对的表情也不表露。有些连他自己也不曾意识到的时候,她们模糊地感觉到他是在尽主教的责任,这不必他说出,可能因为淳朴已达到极限吧。所以她们在家里就像两个影子,亦步亦趋地服侍他。假如后退就是顺从的话,她们便会悄悄地后退。她们生来就有一颗体贴入微的心,能够意识到什么样的关怀倒会令他为难。我并不觉得她们能了解他的想法,而是她们熟悉他的性格。因此,她们将他交给上帝,就算知道他身处危险,也不再过问。

何况,就像上面说过的,巴蒂斯蒂娜深知,她兄长的不幸正是她的末日。马格卢瓦尔太太没有这么说,不过她心里也有自己的看法。

十主教邂逅隐士高人

前边提过那封信件所记录的日期以后不久,主教先生又做了一件令人吃惊的事情。和他上一次进入盗贼出没的山区之行相比,在整个城里人的心目中,此事更加冒失。

距离迪涅城很近的乡下,有一个隐居的人。确切说来,那个人过去做过公约会代表。我们叫他G。

在迪涅这个小小的世界中,提到那个G代表,人们都禁不住谈虎色变。一个公约会[成立于一七九二年九月二十一日,是由人民大众选举产生的。会议宣布法兰西共和国的成立,判处国王路易十六和王后玛丽·安东尼特死刑。]的代表,多了不起,您能够想象吗?那是在“你”和“公民”[革命期间,人民语言中称“你”不称“您”。称“某某公民”而不称“某某先生”。]相称的时期中存在过的说法。那人几乎就是一个怪物。尽管他没投票同意判处国王死刑,不过也差不多了。他很像一个非常横暴的弑君者。真正的王室回国[一八一四年,拿破仑帝国被颠覆,王室复辟,路易十六之弟路易十八回国称王。]以后,为什么没有将这个人告到巡回审判庭上去呢?不砍下他的脑袋也行,宽大为怀嘛,不过至少也得叫他尝一下终身流放的滋味,以儆效尤!诸如此类的话。他是一个无神论者,和那些人一样——这只是鹅群诋毁雄鹰的妄语。

但是,能说G是雄鹰吗?假如从他孤独的生活中所独有的野性而言,可以这么说。他没有投票同意判处国王死刑,也就没有列入流放法令所规定的名单里,能够呆在法国。

他住在距城将近一小时路程的地方,远离一切人家、道路,不确定到底在哪个荒山野谷里。听说他那儿有一块地,有一处山洞,还有一个窝巢。周围没有邻居,甚至连经过的人都没有。自从他在那个野谷里住下以后,通向那儿的小径就消失在荒草中了。人们每次谈到那,就好像说的是刽子手的家一样。

只有主教久久无法忘怀,他不时地望着天边的一丛树木——那位老代表所居住的那处山谷的标志,自言自语地说:“那儿有一个寂寞的灵魂。”

他在心里又加了一句:“我必须去看看他。”

但是,这个想法起初被认为很自然,稍稍思考以后,又好像不妥,接着感到奇怪和不能被容忍了。要知道在心底深处,他是赞成人们的看法的。尽管还不十分明确,不过他对那位公约会代表生出一种似乎是愤恨的感情,用“格格不入”的字眼来形容那种恶感就更加正确了。

羔羊长着疥癣,牧人就应当退却吗?不。这个慈悲的主教犹豫着踌躇着。有的时候,他向那儿走去,随即又转身返回。

终于有一天,在巢穴伺候那个G代表的牧羊少年到城里来请大夫,说是那老家伙病危,熬不过这个晚上了。这一消息在城内传开,有人说:“谢天谢地!”

主教马上前往那里,拿着自己的拐杖,穿上外衣,一方面是因为法衣太破旧,一方面是因为将起晚风。

太阳将要下山了,他来到那个无人之处。他知道巢穴就在不远的地方,心怦怦地跳着。他翻越鸿沟和篱笆,推开栅门,进入荒芜的庭园,大胆地向前走了几步,忽然看到原来巢穴就在荒地另一头的荆棘后边。

那所低矮狭窄的小木房,十分整洁,前面的墙上钉着葡萄架。

门口有一张农村扶手椅式的旧轮椅,一位满头白发的老人坐在里面对着夕阳微笑。

站在老人身旁的少年正是那个牧童,他正递给老人一瓶奶。

主教正在张望,那个老人提高声音说:

“多谢,我什么都不需要了。”

说罢,他含笑的脸庞由太阳移向了孩子。

主教走过去。老人听到走路的声音,回过头来,脸上露出因为长久住在空谷内,突然听到脚步声所能够引起的极端吃惊的神色。

“自从我到这,”他说,“还是第一回有人来。您是何人,先生?”

“比安弗尼·米里埃尔。”主教回答道。

“比安弗尼·米里埃尔?我听人提过这个名字。当地人称之为比安弗尼大人的,就是您?”

“是我。”

老人微微笑了笑,接着说道:“那么,您正是我的主教了?”

“差不多是吧。”

“请进,先生。”

G代表向主教伸出手去,然而主教没有回应,只是说:“我很愉快看到自己上了别人的当,显然您没生病。”

“先生,”老人说,“我会好的。”

他沉默一会儿,说:“我可能只能活三个小时了。”随后他又继续说:“我稍稍懂点儿医道。昨天,我是脚冷;今天,已经凉到膝头了;现在,我觉得凉气向腰部扩散,如果抵达心脏,我的生命便终止了。太阳无限美丽,是吧?我要人将我推到外面,最后看一眼四周的一切景物。您尽可以和我说话,不会耗费我的精力。您前来看我,做得很好。将死之人是需要有人呆在身旁的。每个人都有妄想,我就是希望能拖到清晨。但是我明白,我熬不过三个小时了。那时夜色已经降临了。当然,这没有什么关系!死,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不一定非得等到清晨。我就在星月满天中死去吧。”

老人回头吩咐那个牧童:“你去睡觉吧。昨晚守了整整一夜,你也已经累了。”

孩子回木屋去了。老人用眼睛看着他走进去,喃喃自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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