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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方蒂娜2(第1页)

第一部方蒂娜(2)

接近九点钟的时候,两位妇人退回楼上自己的房间去睡觉;只有主教一个人,在楼下一直待到第二天。

对迪涅主教的住所,我们在这儿还是有必要确切地描述一下。

六他托管自己的房屋

上面我们已经提到,主教所居住的二层小楼:楼下楼上共三个房间,顶上有一个阁楼。楼后面是一个三四十亩的园子。两位妇人住在楼上,主教住在楼下。靠街的那个房间当作餐室,另外一间也做卧室用,最后一间则是他的经堂。出经堂须经过卧室,出卧室得经过餐室。经堂里设了小半间卧室,搁着一张床,用来招待留下过夜的客人。正因为有了这张床,主教先生才得以经常招待那些到迪涅来处理事务,或者为了本教区的需要忙碌奔走的乡村神甫。

原先设在园子中的医院药房,属于正楼的附属屋,如今已经改成了厨房和地窖。

除此之外,园子中还建了一个牲口棚,原来是医院的厨房;现在主教在里边养了两头奶牛。无论能挤出多少奶,天天早上他都会为医院里的病人送去一半。“这是我交的什一税。”他总是这么说。

主教的屋子非常空旷,天气恶劣时难以保暖,而迪涅的木柴价格又非常贵,所以他想了一个办法:叫人在牲口棚中用木板隔出一小间,称之为“冬斋”,他会在那儿度过最严寒的晚上。

冬斋与餐室没多少不同,除去一张白色的木方桌和四张草垫椅子,餐室中还摆着一个涂有淡红胶画颜料的旧碗橱。主教把白布帷和假花边盖在一样的另一张碗橱上,就变成了装饰他经堂的祭台。

到迪涅城来忏悔的富商与信女,经常把钱凑在一起,想为主教大人的经堂买一座漂亮的新祭坛,但是每次主教收了钱,就会去救济穷困的人。

“最漂亮的祭坛,”他总是这样说,“那是受苦人因为获得慰藉而感谢上帝的灵魂。”

经堂中有两张铺着草垫祈祷跪椅,卧室中也摆着一张同样的扶手椅。要是主教一起接见七八个客人,比如省长、将军、驻军参谋,或是小修女院的几个学生,那就只能把牲口棚里冬斋的椅子、经堂里的跪椅,卧室里的扶手椅,都收集在一块儿,才能凑够十一张坐具招待来客。而且,每次有人前来拜访,主教还必须单独腾出一个房间。遇上同时来了十二个人的情形,主教为了掩盖窘迫的情景,假如是在冬季,他便站在壁炉旁边;假如是在夏季,他便提议到园子里去转一转。尽管,那个小间的卧室里还放着一把椅子,不过椅子上的麦秸已经掉了一半,只剩三条腿,必须倚在墙上才能够让人坐下。巴蒂斯蒂娜小姐卧室中原来还有一把特别大的木摇椅,金黄色,包着花锦缎的椅套,但由于楼梯很窄,先前是由窗口弄到楼上去的,称不上机动的家具。

巴蒂斯蒂娜小姐希望能够买一套细长桃花心木家具,并且配上长沙发和荷兰黄丝绒椅套。这起码得用五百法郎。她因此勤俭节约,但五年来她只积攒下四十二法郎零十生丁。她不得不放弃了这个打算。何况,又有谁能够帮助自己实现愿望呢?

我们可以想象,主教的卧室当然是最简单了。朝向园子的门窗,对面就是一架铁架病床,带着绿色的哔叽帷盖。床铺阴暗角落的布帘里面,还有残留着贵族奢华习气的梳妆用具。床铺前面的祈祷跪椅,是从经堂里拿来的。那扇窗的旁边放着一张大书桌,上边摆着一个墨水瓶,还有堆得到处都是乱糟糟的纸张和大本的书。书桌旁边还有一把草垫椅子;卧室有两个门,一个挨近书橱,通往餐室。那个有玻璃的书橱非常大,摆放了很多书。另外一个靠着壁炉,通往经堂。壁炉通常没有火,木板炉台描得像大理石的花纹;炉内两根铁柴架上装饰着的一对花纹瓶,凹槽纹过去镶着银箔,是显示主教等级的奢华物品。炉台上面通常挂着镜子的地方,有一块已经很旧的黑印,上边装着发黑的烫金木框,里面装着一个已经褪掉银色的耶稣受难铜像。

床铺两旁的墙上,挂着两张镶着椭圆形木框的画像。画像一边素净的画布上,写着几个金黄色的小字题文,标示出一幅画像是圣克罗德主教德·沙利奥神甫,另外一幅画像是夏特尔教区西托修会大田修院院长、曾经担任阿格德代理主教的图尔托神甫。迪涅主教在住院病人走后搬到这个房间里住,看到这两幅画像,就挂在原来的地方。他们都是教士,也可能是施主,两者都使他敬重他们。关于这两位人物,他只听说他们同在一七八五年四月二十七日这一天,获得国王的封赏,一个担任主教职,另外一个担任俸圣职。马格卢瓦尔太太取下画像拂去尘土,主教这才在大田修院院长画像的后面,一小张日久变黄的方纸,上面有很淡的墨迹,注明这二位人物的来历。

窗上的老粗毛呢帘破得不能再破了。为了省费用,马格卢瓦尔太太在中间缝补了很大的一条。缝补的花纹正好是一个十字图案,主教总是让人看,还说着:“这缝得多好啊!”

主教楼里的每一个房间,就像兵营与医院的规矩一样,全都刷了灰浆。

不过,近些年来,马格卢瓦尔太太在巴蒂斯蒂娜小姐的屋里,发现白灰下边的裱墙纸有壁画。这座房屋曾经是一些有产者集会的地方,所以留下有那样的装饰。不管怎么说,幸亏有二位妇人的细心照料,这座房屋上上下下非常清洁。每星期刷洗一遍房间里铺着的红砖和床旁边铺着的草席。这是主教准许的唯一的奢华。他总是认为:“这用不着从穷人那儿拿任何东西。”

但是,不能否认,他还留有过去剩下的东西:六套银餐具与一只很大的银汤勺。每天,马格卢瓦尔太太都会喜滋滋地看一看白色粗桌布上摆着的灿烂夺目的银器。既然我们要真实地描写这里的情形,我们就不能不多说一句,主教曾多次这么说:“让我不用银器吃饭,也许很难办到。”

除了银餐具以外,还有两个又粗又大的银烛台。烛台上插着两根蜡烛,平日陈设在主教的壁炉台上。假如有客人留下来用晚餐,马格卢瓦尔太太就点上蜡烛,把两个烛台摆在餐桌上。

在主教卧室的床头边有一张小小的壁橱,每到夜晚,马格卢瓦尔太太就将六套银餐具和大汤勺塞到里面去。应该说明的是,他们从不摘走橱门的钥匙。

前边说过的非常难看的建筑略显影响了园子的景象。园里的四条林荫小径,两旁都种着黄杨。小径从脏水槽的交叉处向四周延伸,顺着白色的围墙形成一条环形路,将园子切割成四方块。其中的三块地上,被马格卢瓦尔太太种了蔬菜;最后一块被主教种了花卉。还有几棵果树零星地散布在园内。

一次,和蔼的马格卢瓦尔太太打趣似的对他说:“主教大人,您不管什么都要盘算,但这一块方地却没有充分利用。不如种点儿生菜,怎么也比种花儿强。”

“马格卢瓦尔太太,”主教回答道,“这您就不对了。美丽与适用有着同等的意义。”他沉默了一会儿,又补充了一句:“美丽可能更有意义。”

这块方地被分成三四个花坛,主教在这上边用的时间,相当于他读书花费的时间,他喜欢在那里呆上一两个小时,剪枝、锄草,在土里到处戳窟窿,把花籽放进去。他不像园艺工一样把昆虫当作敌人,对植物学也从不想入非非。他不懂得分科以及固体病理学说,也绝不在图尔纳福尔[图尔纳福尔(Tour),法国十世纪的植物学家。]和自然操作法之间评判好坏,既不和胞果站在一边反对子叶,也不和朱西厄[朱西厄(Jussieu),法国十八世纪植物学家。]站在一边反对林内乌斯[林内(Linné),瑞典十八世纪生物学家,是植物和动物分类学的鼻祖。]。他不观察植物,只喜欢花卉。他对学者和愚昧的人都很尊重。所以每当夏日的黄昏,他都会拿着涂了绿漆时白铁喷壶去浇自己的花。

主教的整个房屋没有一道门上锁。前边提到过,餐室正对着大教堂广场的门,过去装有锁和铁闩,就像一扇牢门。主教早已吩咐人把门锁拿掉,无论白天晚上只用一个插关扣着。任何路人,任何时间,都能够摇开门进来。房门也从来都不上锁,起初两位妇人非常发愁,但迪涅主教告诉她们:“你们的房门不妨装上插闩。”她们听从了,起码装作听从而不再担心。只有马格卢瓦尔太太有时还放心不下。要说主教为什么这样做,从他写到《圣经》边上的三行字里,我们能够找到答案,或者发现线索:“医生和教士只存在一点点差别,医生的门始终不该关闭,教士的门应该一直开着。”

在另外一本叫做《医科哲学》的书里,米里埃尔先生还写着这么一段话:“难道我不和他一样是医生吗?我除了有和他们一样面对的病人,也有自己的‘病人’,就是我所谓的不幸者。”在另一个地方他接着写道:“别问向你求宿的人的名字。找地方住的人需要报上自己的姓名总是非常为难的事。”

曾经,一个大名鼎鼎的本堂神甫前来拜访,已经忘了到底是库卢布鲁还是蓬皮哀里的本堂神甫。他可能为马格卢瓦尔太太所指使,带着试探性的语气问主教大人:大门白天黑夜开着,任何人都能进来,您就那么有把握不会出现什么意外吗?并且,住在防范如此松懈的房子中,难道就不害怕发生什么不幸的事情吗?主教严肃而又和蔼地拍了一下他的肩头,告诉他:“如果没有天主的保护,人不管怎样看守房子都没有用。”[这两句话原文为拉丁文,即DisiDominusum,invanumvigilantqui。]然后;他就转变话题谈别的事了。

“龙骑兵队长有他们的勇敢,同样,教士也有我们的勇敢。”他总是喜欢说这样的话,然后再加一句,“但是,我们的勇敢必须是安静的。”

七克拉瓦特

这儿有一个真实的情况,能够说明迪涅主教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我们当然不应忽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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