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眼泪无声地滴落了,“皇上……对不起……太后西行,连大公主都不曾带上……你是知道的……她也尽力了!”
载只是含着泪死死地盯着我看,那眼中似要喷出火来,他低吼一声:“我知道她性子烈,可是想不到,太后竟然一点点情面也不讲啊!”
他朝着那个神秘的木盒上打了一拳,对我道:“我恨!恨死了姓袁的王八蛋!都是他的罪过!”
我心道,这时候你还只恨袁大人啊!
但是我狠不下心来埋怨他了,因为这时他脸上现出极为痛苦的神色,显然是身体又不舒服了。
我问道:“怎么了?”
载眼中秋意萧瑟,轻叹一声,对我道:“哪儿都疼……活着也难……”
他忽然轻轻打开那个木盒,里面的东西微不足道,却是我现在最需要的。
小小的木盒里是一块硬烧饼和几颗红枣。
“饿吗?我让太监从宫里带出来的。在西贯溥伦看了半天,我也没打开。这会儿一块儿吃点吧。”
当然,备受信任的我也只分到三个枣子而已。但是,这对于身处痛苦之中而又一向抠门的“表弟”而言,已经难能可贵了。
走了一段,忽然一大片乌云遮住烈日,霎时天昏地暗,雷雨倾天。
这是西行途中我们遭遇的第二场雨,比出宫那日的一场微雨要猛烈得多。
一向怕打雷的载此时更不例外,迅速靠上我的肩膀,挤得我有一种快要摔下轿子的感觉,他泪意朦胧地看向我,“小靖,我害怕呀!你借我靠一下吧!”
我没有答他的话,只是把一只手腾出来环住他的腰前,然后柔声说道:“正常的天象,皇上别学刘备啊。”
载的神态渐渐安然,对我道:“还是有点怕,因为雷声很像以前给太后开道的锣声。”
我道:“不怕,变祖制的事儿咱都干了,还怕老天爷么?不怕,一会儿就好了!”
载凝视了我一阵,定了定神,说道:“我真想做个木偶,什么也不知道最好!可是,表哥!不行!我做不到啊!”
我轻轻握住他已然干瘦的手,手指依然修长,肤色依然白皙,但是那手也不同往日,青筋暴起,枯瘦可怜。
我道:“什么也不要说,什么也不要想。咱先忍着,等一旦安定下来,咱想法子提早回京,和洋人议和!”
他疑惑地看我一眼,“可行吗?”
那一刻我已明了,载是“壮心不已”,我的这个提议,正是他现在真实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