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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第3页）

“确实，我不得不打消，”我说，“因为，刚刚我又提出要给他当执事时，他表示对我的行为非常惊讶。他似乎认为，我提出不结婚陪他去，便是行为不检点，就可以像我刚开始就没有希望他做我的哥哥似的。”

“你凭什么说他不爱你呢，简?”

“你该听听他自己是怎样谈这件事的。他不断解释说他希望结婚，并不是为自己，但是职务所需。他告知过我，我是为了工作，但不是为了爱情才被创造的。无疑这话是对的，但是，依我看来，假如我不是为了爱情被创造出来的，是那样的我也确定不是为了结婚才被创造出来的，一辈子和一个只将你当作有用的工具的人锁在一同，这不奇怪吗，黛?”

“直接没有方法忍受，不合天理!”

“又说，”我然后说下去，“尽管我如今对他唯有兄妹情，但是，假如被迫做他的妻子，我能够想像，有可能对他产生一种无法避免的、奇怪的爱，因为他是那样的有能力，神态和言谈中又从来全都是有一种勇敢气魄。我的命运就会变得非常悲惨了。他会不要我去爱他。假如我露出这种情感，他就会使我认为自作多情，他不需要，我也不该有。我知道他会的。”

“然但，圣约翰是个善良的人。”黛安娜说。

“他既善良又伟大，但是他在追求伟大目标的同一时间，却无情地忘记了小人物的情感与要求了。因此，微不足道的人还是避开他，以防他在前进的路上将他们踩死。他来啦!我要走了，黛安娜。”紧随其后我慌忙上楼。

但是，我不得没有在晚饭时又一次看见他。吃饭时，他神态镇定如常。我本认为他本质上不能够和我说话，而且还认为他早已经放弃了那个结婚计划，结果却证明我两点都错了。他几乎整个是近来常用的样子——过分有礼的样子。无疑他已经求助于圣灵将我引起的怒气压了下去，而且确信他如今已经原谅了我。

晚祷前的读经，他挑了《启发录》的第二十一章。听着从他嘴里念出《圣经》的词句，从来全都是愉快的。他那副好嗓子，从来没有像他在宣读上帝的圣谕时那个样子既悦耳又洪亮，他行为的高贵质朴也叫人那样的难以忘记。但是今天夜晚，当他坐在一家人中间时，那声音有着更庄严的调子，那行为有着更使人战栗的意义。他坐在那里，对着那本非常大的《圣经》，根据书页描绘着新天国和新人世的景象，讲着上帝将要与人们同往，他要擦掉他们眼中的泪水，而且许诺从此将不又有死亡，也不又有忧伤和痛苦，因为从前的事都过去了。

接下来的些许话，在他说的时候，奇怪地使我战栗起来，需要是因为我从他声音里的微小变化中感觉到，他在说的时候眼光转向了我。

“获胜的，必将继承这所有，我要做他的上帝，他要做我的儿子。惟有……”他念得既慢又理解，“胆怯的、不信的，可恶的……这是又一次的死。”

从此之后，我知道了圣约翰为我担忧的是何种命运。

一种平静的胜利感，掺杂着一种渴望的心情，在他宣读那一章最后几节时流露了出来。读的人确信他的名字已经写在了羔羊的性命册上，他渴看着这个瞬间的到来，叫他能够进入君王们将自己的荣耀归与的那个城市，那个城市不需日月，因为上帝的荣耀之光照亮着它。

在念完这一章后的祈祷中，他集中了所有精力，他所有的热诚都被激发了出来，他极虔敬地向上帝祷告，但是决心要获拿胜利。他为软弱的人祈求力量，为受人世与肉体所诱但走德行之路的人祈求悬崖勒马。他请求，他要求将那烧灼人的烙铁抢走。热诚永远是非常庄严的，刚开始，我听着祷告时，对他的热诚有些奇怪。然后，当热诚然后变得更加强烈时，我被感动了。但到最后，最终产生了敬畏之情。他是那样的真切地认为目标的伟大与善良，以致其他人听着他祈求时，也不禁产生同感。

祷告结束，我们向他告不要，他第二天一大早马上要走。黛安娜和玛丽吻了他后就走了房间，我认为是听从了他的暗示才走的。我伸出手祝他旅途愉快。

“谢谢你，简。我说过，我要两周后才从剑桥返回，所以这段时间还能够留给你思考。假如我听从自尊心，就不能够又向你提起和我结婚的事，但是我听从责任，坚定不移地看着我的首要目标——为了上帝的荣耀去做所有事情。我的主长期受苦，我也要这个样子。我无法任凭你遭天罚但永坠地狱，忏悔吧，下决心吧，趁还有的时候间。记住，我们承受嘱咐，要在白天工作，承受警告‘黑夜将到，就没有人能做工了。’记住那生前有过种种好东西的人的命运，上帝给你力量去选择那更好的部分!”

说到最后一句时，他将手放在我头上。他说得诚恳但温和，当然，他那个样子一点点也不像情人在看着情人，倒像是牧师在唤回迷途的羔羊，或者是更恰当点说，像守护天使在看着自己照看的灵魂。所有能力的人，不管他有没有情感，也不管他是狂热者或者是暴君——只要他们是真诚的——在他们进行征服时，总会有他们显得杰出的瞬间。我对圣约翰产生了敬仰之情，这种心情是那样的强烈，以致一下子就将我推到了那一点上。这使得我认为停下来与他斗争，想沿着他的意志冲进他生活的深渊。我如今被他，基本上也和从前曾经被另一个人同样死死缠住不放。两次我都做了傻瓜。那一次叫步，将是原则上的不对；但这一次假如屈尊委屈，那便是判断的失误。这是如今我通过时间这个媒介回顾这个关键瞬间才这么想的。

我在这位导师的触摸下站着。我的拒绝被忘却了，我的畏惧被征服了。没有方法的事，非常快变成可能的了。所有都在刹那间变化了。宗教在召唤，上帝在命令，死亡之门敞开，显示出门那边的永生。看来，为了那边的安全与幸福，这边的所有都能够牺牲。昏黑的房间里充满了幻象。

“如今你能够决定了吗?”传教士用温柔的语气问道。他同样温柔地将我拉近身旁。哦，那样的温柔啊!我能够抗拒圣约翰的怒火，但在他的和蔼下，却软得像芦苇。然但我一直都非常理解，就算我如今屈尊委屈了，未来总会忏悔我当初的反抗的。他的天性并不是用一小时的祈祷所能变化的，它只然而是变得稍微崇高一点。

“只要我确定，我就能决定。”我回答说，“我确信上帝要我嫁给你的话，那我就能立誓嫁给你，不管未来后果怎样!”

“我的祷告感应了!”圣约翰喊了起来。我头上的手按得更紧了。他用手臂搂住了我，基本上好像他爱我同样。我在与我内心争斗着，在它和前还有云雾翻滚。我诚心地、热切地渴望做正当的事，只做正当的事。“将路指给我吧!”我祈求着上天。我从来没有这么激动过，至于接下来发生的事是不是激动的结果，那得由读者判断了。

整座房子悄然无声。我认为，除了圣约翰和我，其他别的人都已经全歇了。屋子里充满了月光，我心跳得又快又剧烈。忽然，它在一种说不出的震撼下猛地停住了，这种感觉立马又传遍了头和四肢。这种感觉并不像电击，但却像电击同样锐利、惊人。它在我的各种感官上起了作用，似乎在此从前，它们最活跃时都只然而是在昏睡，但直到此刻才被呼唤着，并被勉强醒来。它们有所期待地惊觉，眼睛和耳朵都在等着着。

“你听见什么了?你看见什么了?”圣约翰问道。

我什么也没有看见，但我听见了有一个声音在喊着——

“简!简!简!”

“哦，上帝啊!那是什么?”我喘息着说。

我本能够说，“它在那个地方呀?”因为它不像在房间里。我听见了它，究竟从何处传来，这是永远也不能够知道的了。但它是一个人的声音，一个熟悉的、亲爱的声音，爱德华·范尔菲克森·罗切斯特的声音，但它是在痛苦与悲哀中发出来的。

“我来了!”我喊道，“等等着我!”我飞跑到门口，朝走廊里望去，那个地方一片漆黑。

“你在那个地方呀?”我叫着。

泽谷那边的群山隐隐地送来了回声“你在那个地方呀?”

“去你的迷信吧!”当那个幽灵在大门前黑沉沉的紫杉边刚一露头，我就谈论说，“这并不是你的诡计，但是大自然的作用。大自然被唤醒了，做出了最大的好事。”

我挣脱了圣约翰。他一直跟着我，而且总想拦住我。这一次轮到我占上风了。我的力量正在显示威力。我叫他不要问，我要他走我。我不得不一个人呆着。他立马服从了，只要有力量断然下命令，总能取得服从的。我上楼到卧房里，将自己锁在里面，紧随其后用我自己的方法祈祷着，和圣约翰的不同样，但自有它的效力。我好似来到一个强大的神灵近前，我的灵魂感激地冲出来。我感恩之后，站起身来，下了决心，就毫不畏惧地躺了下来，一心只盼着天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