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我的继子相爱。爱到死,爱不死。
这句话是Max在个性签名上的,但是过了几分钟凌简再去查看时,又变成了:相爱着的都是低智商。
很显然,Max是个女的,并且是个有故事的女子。凌简还是忍不住心里的小小失落。
Max。她应该是发泄吧,不想让别人看见这句话,但是很不恰巧地给凌简看到了。这种情爱,凌简竟然没由来地打了寒战。
夜幕上的疏星像似窥视的眼睛,灼灼地看着坐在电脑面前的凌简。Max,你在我的城市么?凌简小心翼翼地询问。Max的头像迅速闪动起来,是。凌简的脸庞绽开一朵妩媚的花,在紫色桌面的映衬下变得妖娆起来。那么,明天在741咖啡店见面,我穿着卡其色的外套。
次日的下午,凌简一身套裙,黑色蕾丝边上的布料绣着大朵大朵紫色的蓓蕾。暖风一吹,裙摆上的花朵便哗啦啦地跳跃。好看极了。
Max招呼服务生请凌简过去,果不其然,Max还真是个女的。她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白色职业装,剪着妩媚的娃娃头,凌简也是娃娃头,不过看起来比较可爱童稚一些。Max就不一样了,很成熟,很妖娆。她优游悠哉地喝着咖啡,一个25岁的成功职业女性。成熟稳重,沉着冷静。
是小简?Max看着凌简淡然道。凌简牵扯自己的嘴角,嗯。随后大咧咧地坐在Max的对面,流光溢彩地说着她的另一个重要的人。
不错。还有一个重要的人。甚至,比Max还重要。
其实凌简自己也不知道和Max会面的意图到底是什么,是心血**?是图谋不轨?
凌简还是不知疲倦地说着,说他们快乐的事,美好的过往。这个时候的凌简像极了一个懵懂情事的小女生。
她说了一个下午,还不累。Max也没有怨言,只是安静地听着。但是,待到凌简越说越兴奋的时候,Max喝完了咖啡,道,小简,别说了。
聂曦
凌简爱聂曦。凌简说,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他和她相遇的地点,是在绿皮公车上。他和她不是同一所学校,但是,凌简和聂曦都要乘坐741路公车才能到达学校。
他们每天在早晚乘坐公车时都遇见,不过是1个小时。
蓝天中,白云连成一大片,一大片。风在吹,云在飘。一瞬间,阳光从云层中泻下,泻下一地金黄。
睁不开眼睛,退回树下。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撒下斑驳的树影,似乎一个个小小的太阳。
又一阵风吹过,伴着树叶的“沙沙”声,再次抬头望去。阳光下的树叶好美,好清新,似乎一个个鲜嫩欲滴的青苹果。树下萦绕着,**漾着一片绿光。
呷一口手中的可乐,耳边有气泡跳动的声音,二氧化碳在口腔中挣扎,一股气冲向鼻子。
忽然,两片花瓣在风的吹动下,柔柔地擦过脸颊。悠悠地,悠悠地往下落。一左,一右交织着往下落,伸出手去接,擦手而过,两片花瓣悠悠地落在了地上。
凌简竟然湿了眼眶。
凌简想起,初遇的那个大雨滂沱的早晨,她白色的连衣裙被雨点毫不留情地打湿,本本分分地贴在少女凹凸有致的美妙胴体。她几乎是跳上绿皮公车的,和迎面而来的聂曦撞个正着。公车上没有固定的面孔,她天天乘坐741绿皮公车,除了眼前的男生微微有点印象外,基本上那些光怪陆离的面孔她都不记得。车上的男人虎视眈眈地窥视着她的身体,想入非非。聂曦当时便用自己修长的手臂给她环了个保护圈。她是星星的孩子,当时还没有完全痊愈,对拥抱是很恐惧的。但是,她能感受到聂曦有力的心跳和温热的呼吸。
凌简想起,次日再次见到聂曦时,她还是很狼狈。她起床晚了,快要迟到了,早餐没有顾得及吃。起初身体还没有什么不适,公车行驶到一半时,肚子里好像有一条冰冷的毒蛇在游弋,一阵阵的剧痛包绕着她。但是,她笑了。她是星星的孩子,是没有任何知觉的,可是,她现在感觉到痛了。证明,她快要痊愈了。聂曦貌似看到她肆无忌惮的笑容,疑惑上扬,你是不是没吃早餐?低血糖吧。那抹温柔的神色,她想她永生记得。
凌简想起,聂曦说,星星的孩子总是会回来的。在那个太阳炙烤的下午,这个清凉的男子对着绿皮公车外沿途的泛黄的稻草人,许下愿她完全康复的愿望。大片大片的田野被田农裁剪成整整齐齐的方块小帕。无边无际的绿色却刺得她的眼生疼。她踮起脚尖,若无旁人的吧唧一声在聂曦的清凉的脸颊印下属于她的记号。
凌简想起,聂曦送给她的套裙,上面绣有大朵大朵紫色花。穿在她身上,风一吹,裙摆上面的花朵就会哗啦啦地跳跃舞蹈起来。用漂白液洗了很多次,都可以听见是光剥落的声音,可是,上面的紫色蓓蕾仍然明艳。
凌简想起,在741路咖啡店,她用手臂环抱自己的膝盖,小声小声地啜泣着。Max站在她旁边,安静地看她。她说,那条黑色蕾丝边上绣着大朵大朵紫色花的套裙是她的。
面前的男子。还是一样。清凉极致。绿皮公车到站了。凌简不用想什么,也不想想什么。
凌简忽然觉得自己不再是“星星的孩子”了。
她微笑着对聂曦说,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