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到熟悉的铃兰香时,有那么一瞬间,头脑有昏沉的痛感。
他将一栋别墅永远封存。
他看到大雨时就会觉得胸口沉闷。
看到庭院里,花架前的藤椅时会不自觉地移开视线。
他不想听到顾和愉这两个字中的任何一个字。
他忽然痛恨自己的好记性。
所以会想起她羞怯的脸,想起她在最初时,即使清楚他找她只是一场明码标价的交易,却还是带着感激的双眼。
明亮的,纯澈的,盈满信赖的,漂亮的就像是日光下,泛着凌光的湖面一样的眼眸。
她总是在看着他,认真的,期待的,失落的,晦暗的,酸涩的,喜欢的……
一切清晰到像是树木的纹理。
一切坦诚到不可思议。
所以不清晰的一直是他,无法对自我坦诚也一直是他。
他不想相信时光真的可以磨平一切,不想相信他真的会对一个,第一次和他跳舞时,笨拙到连转圈都险些栽倒在地的人……
不敢相信他真的会为这样的人心生动摇。
不敢相信在过往的那一年里,真的不止是顾愉一个人的一厢情愿。
更不想承认,也不愿承认,回国后发现她和其他男人走近……
他是真的有愤怒过。
*
一切就此落幕。
原青砚忽地想起一件很久以前的小事。
那时也是这样的夏天,他和顾愉一起,去一家地方偏僻的山庄度假。
下着雨的山路很滑,顾愉捡了两根树枝,先递给他一根,被他摆手拒绝后,她就自己拿着,用树枝撑在两边走路,像只摇晃的企鹅。
但即便用了工具,她也依旧很笨,短短一小截路,脚下打滑险些摔下去四回。
原青砚看得无奈,最后只能将手递给她。
他牵着她的手,带她一步步向半山腰走去,余光看见顾愉在偷笑。
原青砚觉得自己不会好奇,但忍了一会,见她还是一副暗自开心的模样,像个傻瓜。
最后到底是问了。
[你在开心什么?]
[……]
[没有尽头就好了]
顾愉很小声,他几乎没有听清。
[你说什么?]
顾愉笑着抬眸看他。
[没什么,雨就要停了]
*
是了。
她的世界再也不会落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