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听这话,黄永山马上像霜打了的茄子般,蔫头耷脑地坐回工位上不出声了。
穆锦有些不忍,对他说:“我跟他说一声儿,等他下次再上免费课我告诉你。”
“嗯。”黄永山点点头,这才恢复了点高兴劲儿。
穆锦转头对徐问雨说:“我可以帮你报名,但是咱们约法三章。好好听课,不许捣乱,不许八卦!”说完,她还敲了敲那个蕴藏着众多鬼点子的脑袋。
“遵命!”徐问雨学着电视剧里,抬起右手,抵在额前弹了一下,给穆锦敬了个礼。
穆锦忍俊不禁,给她也报上了名。
自从上周那桩震动全国的大案破获之后,针对沈卓雅自杀案以及其背后牵涉的收购案,也由市局启动了复查程序。穆锦跟安年打听过好几次进展,然而安年都表示,一切由市局调查,分局不能插手,他也不清楚情况。
一周以来消息不断,先是盛华集团股价暴跌,南疆也受到影响,旗下一楼盘暂缓开盘。继而,又传出小道消息,戚兆廷与南棠将如期完婚,一时间舆论沸腾。
北丰分局刑侦支队则略显清闲,除继续走程序,准备段珊珊被害案的收尾工作外,他们只遇到了两个小案子。干警们终于暂时告别了没日没夜的加班生活,迎来了难得的放松时刻。
下午5点半刚过,两个小女警就收拾好东西,背上包,有说有笑地挽着手往门外走。
罗立从外面回来,正跟两人走了个对脸。看着她们一副春风得意的样子,不无好奇:“你俩这是干吗去?”
徐问雨故作神秘:“进修去。”
罗立一脸无奈:“还学会卖关子了。”
“罗队,一看您就不懂。女孩之间的秘密,不要乱问。”两个小女警互相递了个眼神,嘻嘻哈哈地笑着走远了。
“嘿,还反了她俩了。”路过的安年听到他们的对话,对着罗立不满地评价道。
天宁城8月末的夜晚,暑热已经退了不少,只剩一层淡淡的余温笼罩着这座城市。只是,这余温并不令人感到舒适,反而黏腻腻的,像保温桶里闷了太久而变味的米饭。
比起外面的黏腻,海翔国际的教学楼里却十分舒适。商落白上了一整天的课,除了略感疲惫外,身上依然清清爽爽。今天为了节约时间,他在宿舍里简单吃了点东西,解决了晚餐。
这几天都没看到Simon,今天也不例外。
几周前,商落白第一次去公安局找穆锦时,本想告知她自己发现Simon抽大麻的事情,话要出口之时,Simon突然打来了电话。
他大约是清醒了,在电话里恳求商落白不要说出去,不然自己会被退学遣返云云,还再三保证不会再抽。商落白这才决定暂时按下,观察一段时间再说。
最近这段时间,他的确没再发现过Simon抽大麻,不知是他躲着自己,还是真的收敛了。一想到Simon那次曾提到“还有更好的”,他就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
他决定,一有机会就找Simon问清楚,至少不能让他陷得更深。
吃完饭,他收拾好东西,背着包走出宿舍,乘电梯来到二楼。二楼的走廊边安装了一整排落地玻璃窗,窗外的街景一览无余。虽然是二楼,但因为层距很高,可以看到很远的地方。
建安大厦紧临一条主干道,旁边的熙泰商场里不仅有配套的吃喝玩乐设施,还有一所大型超市,是以附近的年轻人下了班都喜欢过来逛逛。
还不到晚上7点,外面俨然一派车水马龙,地下车库入口处已经排起了长队。
商落白记得,他和穆锦第一次来时也是这样,等了好一会儿才有车位,穆锦当时还抱怨不如走路过来快。不知道她现在在干什么,多半又在加班了。
他穿过落地窗上映出的一排排汽车倒影,径直走向二层最大的那间教室。今晚,他将在这里讲授自己的第一节免费试听课,当然,学校是付了课时费的。
来到教室门口,他没有直接走进去,而是在门口站定,向里面望了一下。一看之下,他有些吃惊。
之前听同事说,这些免费试听课,最多时也就五六十人。他刚刚一眼扫过,里面至少坐了八十人往上,男女老少黑压压地坐了一片。
幸而他每天都上大课,早已有了经验。他推开门走了进去,教室里的中央空调开着,虽然坐满了人,却依旧凉爽。
负责填表签到的陶凌正站在门口,看到他走过来,拿起表格,冲他妩媚一笑:“都签完了,今天人比往常多,一共108个人,我看里面还有不少你的学生呢。”
商落白点了一下头。
“不打扰你了,有事儿叫我。”陶凌伸出一只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手,轻抚了下商落白的肩,嘴角**漾着笑意,踩着高跟鞋摇曳着走了出去。
商落白勉强笑了一下,在陶凌手落下的同时,不动声色地向后扭动了一下肩膀,试图把接触面降到最小。陶凌刚一离开,他的脸就冷了下来。
这个陶凌自认颇有几分姿色,对所有男老师都明送秋波。她每次见了商落白,总是笑靥如花,偶尔还制造肢体触碰。
商落白不是木头,明里暗里,也被不少女孩追求过。面对类似情况,他总是温和地拒绝,或者礼貌地保持距离,但这种肢体接触,让他没来由的嫌恶。
他定定神,拿着名单走上讲台,熟练地从包里拿出教案快速浏览了一下,然后连接好电脑,别上了无线麦克风。
他身后的投影屏缓缓降落,投放出今天的主题:
—Areyoupreparedtotraveloverseas?(你准备好出国旅行了吗?)
准备工作做好后,商落白才重新抬起头看向台下。刚刚还讨论得热闹的“学生们”,瞬间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