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我是发错人了。”
穆锦在沙发里笑成一团,想象着徐问雨恨不得自断双手的表情,接着就看到他们的吐槽小群里,徐问雨发了一条新消息:“我废了……”
穆锦边笑边打了一行字:“望自珍重,走之前把我上次替你的班儿值了。”
徐问雨:“雪上加霜,我的男神啊!”
过了几秒钟,大群里又出现一条信息,穆锦忙打开看—
谢识飞:“我还单身啊,谁在这里散播假消息?”
徐问雨:“……”
安年:“……”
叶朋:“……”
宋秋实:“公安第一帅哥是谁?”
穆锦正乐不可支,忽然听得安静的书房里,穆怀先洪亮的声音响了起来:
“你想听这个案子啊,好,我给你讲讲。说起来都快三十年了,那时候市局针对基层警力不足、经验缺乏的问题,开展了为期半年的轮流支援指导工作。当时我被抽调去了一个郊区的镇派出所,为期三个月。
“那边大部分都是农村,基本上都是些家长里短、鸡毛蒜皮的事情。我除了每天翻翻他们的旧案宗,给他们提点儿建议,跟着出了几次调解现场,基本上没太多的事儿,过得反而比在市局轻松。”
穆锦知道,爷爷肯定又在讲他的那些陈年旧案了。
她学着爷爷的样子呷了一口茶,小声嘀咕着:“突然有一天早上,慌慌张张跑来一个人,说晚上听到隔壁磨刀的声音,怀疑他们邻居杀人……”
这是穆锦在当警察前,穆怀先反复给她讲过很多次的一件案子,是他从警以后难以忘怀的一件大案,也是震惊全国的特大连环抢劫杀人碎尸案。
那时候,穆怀先正在镇派出所上指导工作。有一天早上,慌慌张张跑来一个人,说晚上听到隔壁磨刀的声音,怀疑他们邻居杀了人。
穆怀先他们虽然觉得报案理由有些荒谬,但是牵扯到命案不可小视,他就准备跟当时的派出所同事小陈,去报案人家里了解情况。
结果报案人却不让他们去,说害怕被报复。因为农村最看重邻里关系,他怕万一弄错了,以后在村里被戳脊梁骨。于是,报案人就在所里给他们详细叙述了经过。
那个报案人说,他这两天上火,晚上水喝多了,起夜起得有点频繁。以前那种农民房的厕所都是在外面的,这家厕所修在后院,挨着邻居家猪棚不远。
一天夜里,报案人上完厕所后往回走的时候,听见隔壁院子里传出磨刀的声音。一开始他没当回事儿,因为那会儿天也快亮了,他想着邻居可能要出去打猪草,就回屋接着睡觉去了。
结果一连两三天他起夜出来,都听见了磨刀声,这就让他觉得有点不对劲了。
他邻居这对夫妻性格很内向,平时跟村里人走动也少,男的父母都去世了,女的是外村的,结婚很多年了也没有孩子。两人的地种得马马虎虎,就养猪还凑合,隔不长时间就会杀了猪拿到集上卖。
但在他的印象中,从没见这夫妻俩这么勤快过,大半夜里还磨刀。所以前一天夜里,报案人让老伴儿先睡,自己就披了床棉被在墙根守着,一直偷听对面的动静。
他迷迷糊糊地睡着了,结果后半夜又被隔壁的磨刀声吵醒了。而且,他听到那男的对他媳妇说:“明晚再出去干一票。”
据报案人说,他听到那句话时,吓得整个人都缩在墙角里,一动不敢动。直到天亮以后,他确定那夫妻俩出门了,才战战兢兢地爬起来,发现自己整个后背都湿透了,腿也不听使唤地直打哆嗦,不知道是坐麻了还是吓的。
他好不容易踉跄地回屋换了衣服,就赶紧跑到派出所报了案。
穆怀先和他的同事觉得事有蹊跷,但农村人好面子,他们没有贸然走访,而是趁着报案人邻居白天外出期间,由小陈把风,自己翻进邻居家院子里勘查情况。
结果,穆怀先在嫌疑人的柴房里发现了农用砍刀数把,其中一把刀柄上残留着血迹,菜窖周围也发现了大量滴落状血迹。
以上这些也许还可以解释为杀猪留下的痕迹,但恐怖的是,他之后在后院被清理过的绞肉机里,发现了一小截人的断指和一些碎骨渣。这些证据表明,这里很可能是一个杀人碎尸现场。
穆怀先没有破坏现场,原路退了出来,之后立即上报市局请求增援。当时正是严打期间,市局接到报告后高度重视,马上派出侦查员布控抓捕,成功地将外出赶集回来的犯罪嫌疑人廖某夫妻俩堵在了家门口。
一番讯问后,众人终于得知了这个凶残又荒唐的故事全貌。
原来,那时候有了新政策,天宁的经济开始好起来,也陆续有一些外地客商来天宁市周边做生意。
当时,天宁市平源县下属的桃榕镇,由于地理位置优越,紧邻南下干道,同时又是两条省际公路的起点,算是一个南下的交通枢纽,所以逐渐成了当时著名的小商品批发镇。
一般来卖货进货的外地人,都会在此逗留几天。大部分人会住在镇上的招待所里,也有一些人为了省钱,住在附近的村民家里。
这在当时自然是不被允许的,但是大家都私下里偷着住。大队里觉得还能给农民改善下生活,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发生命案的这个村子,离桃榕镇也就10分钟脚程。村子里也有一些思想活络的村民,会专门腾出一间屋子外租给客商,赚一点外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