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说:“你们都知道还问我干啥?”
穆锦拎着男人,对罗立说:“罗队,先把他带回去再说吧。”
男人又拼命反抗起来:“我不去,你们又要害我,放开我……”一直到车驶入分局大门,男人都还在求饶。
令穆锦意外的是,发现自己被带到公安局后,男人倒是安静下来,开始询问自己被抓的原因,也告诉警方自己的本名叫樊令达。
采集指纹后,穆锦将他带到了留置室,自己则和徐问雨一起,查询樊令达的个人信息。
不查不知道,这个樊令达居然在四年前,被复兴路派出所拘留过。起因是宇豪时代未能如约交付房产,他带领一群业主,跑到工地上去闹,并和当时看守工地的人打了起来。他把其中一名工人打伤,赔了医药费不说,还被拘留了五天。
徐问雨问:“能买得起房,怎么会沦落成流浪汉?”
穆锦回答:“不知道。不过他看到我们吓成那样,嫌疑很大。”
调查段珊珊住处的小组还没回来,经过商议,罗立决定在戚兆廷拘传时效到期前,突审樊令达。
讯问室里,樊令达的鼻子和脸都在逃跑时擦破了,很是狼狈。但他在讯问前吃了分局配发的饭菜,挂了彩的脸上,又混杂着吃饱喝足后的满足感。
樊令达承认了自己被拘留过的事儿,并解释称,自己当时是走投无路,才失手将人打伤。
他早些年当过泥瓦匠,老家的地拆迁以后,他就来天宁闯**,加入了一个装修队。
七年前,他拿出了老家的拆迁款,定下了当时炒得很热的宇豪时代里的一间小底商,想着等房子建好后,就开一家装修公司。届时小区里将会有大量新房等待装修,生意肯定不用愁。而且,就算生意不如意,他也可以用房子做长期投资。
一切都规划得很美好,然而天有不测风云,本来承诺三年完工的宇豪时代,在第二年时突然停工,交付遥遥无期。
在多次与开发商讨要说法未果后,樊令达和几个业主一怒之下,跑到工地上去闹,结果起了冲突,被抓进了派出所。
祸不单行,不久,他所在的装修队也出了问题,老板被人告了,装修队就此解散。正当他打算再找出路时,突然在大白天昏倒在地。
被送到医院后,他被诊断为脑膜瘤。幸运的是,肿瘤是良性的,医生建议立即手术,否则很可能对视力和运动造成严重影响。
手术后,樊令达又进行了半年多的康复,在花光所有积蓄后,他出院了。
因为手脚不如以前灵活,记性也变差,他再找工作时屡次碰壁。花光了存款,又没有收入,他知道就算将来宇豪时代盖好,自己也付不上尾款了。
他无处可去。在发现宇豪时代空置且无人看管后,他搬进了那里,开始了流浪的生活。
讲述完,樊令达摘下头上的帽子,露出了参差不齐的头发。他的右耳往上缺了一条头发,**着灰白色的头皮。
他讪笑着指着那块头皮,以比一般人说话慢两倍的速度说:“开刀以后,这里头发就不长了,头还老觉得凉飕飕的。”
罗立问:“你的眼睛怎么回事儿?”
樊令达睁大病变的眼睛,慢慢说道:“瘤子原来就长这后面,手术完前两年没啥事儿,后来眼睛就开始不舒服,现在也瞅不见了。爱咋咋吧,我没钱再看了。”相比于被抓时的惊恐,他对待失明的眼睛倒有一种视死如归的无奈和淡然。
“你住在宇豪时代里多久了?”
“记不得了。求你们放了我吧,我保证以后再也不去那儿了。”看来,他以为自己被抓是因为偷住在宇豪时代。
“我害怕……”
“怕什么?”
“……”
“你回想一下,这个月13和14号,你在哪里?”
樊令达摇摇头:“记不得。”
穆锦提醒道:“就是上周五,四天前。”
然而樊令达还是说:“记不得了。”
穆锦拿出段珊珊的照片:“见过这个女孩吗?”
辅警将照片递给樊令达,后者眯起眼仔细看了看,突然扔掉照片,又喊叫起来:“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我错了……”
罗立和穆锦对视一眼,沉声道:“你对她做了什么?”
“别抓我,我错了,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樊令达情绪激动,开始变得语无伦次。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安静下来,依旧用手捂着头,不停颤抖着。
穆锦黑了脸:“你最好老实交代,别以为装疯卖傻就能蒙混过关。她几天前被发现死在了宇豪时代,就是你住的那栋楼里。是不是你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