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指尖传来黏腻与冰冷交织的触感。
他盯着那扇被苏清影“修正”过的窗户,嘴角忽然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原来如此……”
这女人不是没有情绪,她的情绪就是“秩序”。
她容忍不了任何混乱和不对称,这就是她逻辑闭环上的一道裂痕。
只要是裂痕,就能撬开。
“走了?”
里屋的屏风后,探出一张苍白的小脸。
苏九裹着厚厚的棉被,眼神里还带着未消的惊恐,牙齿轻微打颤,发出“咯咯”的轻响。
“暂时走了。”林玄一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动作缓慢,仿佛筋骨仍在承受威压的余震,眼神逐渐变得幽深,“但只要那个所谓的‘魔门勾结’没查清楚,她随时会回来。我们的戏虽然演得不错,但剧本不在我们手里,太被动了。”
他走到桌边,从一堆杂乱的书籍底下抽出了一张皱巴巴的信纸。
那是几天前,他在坊市角落里,从一个形迹可疑的行脚商身上顺来的——那人当时蹲在药摊阴影里,兜售几包泛着诡异红光的干草,身上那股子带着铁锈和焦炭的味道,让他多看了两眼。
后来回想,那味儿和大长老提过的某种魔气残留很像。
信纸上只有一行潦草的字迹和一个模糊的地图标记,指向几百里外的黑风寨——那是赤阳商会的一个隐秘据点。
而在那个标记旁边,画着一个不起眼的小符号:一朵扭曲的黑莲。
林玄一盯着掌心残留的纸屑,眼神逐渐锐利,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信纸边缘,触感粗糙而真实。
黑风寨……赤阳商会的暗桩,表面上做药材生意,背地里走私禁药和魔器。
他早有耳闻,却一直没证据。
而现在,一张来历不明的信纸,指向那里——太巧了,巧得像是有人故意留给他。
可正因为巧,才更像饵。
苏清影要查“魔门勾结”,那他就给她一个看得见、摸得着的“勾结”。
让她亲眼看着一个底层弟子,误打误撞撞破阴谋,最后还吓得逃亡千里……完美符合“巧合模型”。
关键在于,不能是他主动去找麻烦,而是麻烦主动找上他。
所以,得先去一趟坊市,找到那个行脚商——或者,至少找到他卖过的货。
如果那身铁锈味真是魔气残留……那就不是巧合,是邀请函。
他嘴角缓缓扬起。
崔无垢?好名字。听起来就像个该被除掉的反派。
“收拾东西。”
林玄一将信纸揉碎在掌心,转头看向苏九,语气恢复了往日的慵懒,却多了一份亡命徒般的决绝。
“这破地方待不下去了。咱们得出去,给这位苏执事,好好编排一场大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