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是一声凄厉的惨叫,撕心裂肺。
赵峰捂着手腕踉跄后退,那柄赤炎剑当啷落地,灰光溃散,剑身砸在黑曜石上,溅起几点火星。
而林玄一的剑尖,此刻正稳稳地停在赵峰的喉结前,距离皮肤只有一页纸的厚度。
剑气已经刺破了表皮,一滴鲜血滚落,顺着赵峰颤抖的脖颈滑进衣领,温热黏腻,带着铁锈味。
全场鸦雀无声。
连风都似乎停了。
刚才那一瞬爆发出的魔气,让在场所有人都感觉到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像是寒冬深夜独行荒野时,背后突然响起的脚步声。
那不是普通的剑招,那是一种上位者对蝼蚁的蔑视。
林玄一缓缓收剑,眼底的幽暗迅速褪去,重新变回了那个吊儿郎当的模样。
他甩了甩剑上的血珠,像是嫌弃这血弄脏了废铁,血点落在地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这戏接不住,就别硬接。”他看着瘫软在地的赵峰,语气平淡,“下一位。”
没人说话。
内门剑修们面面相觑,眼里的轻蔑早已变成了恐惧,连呼吸都不敢放重。
连赵峰都被一招废了手腕,谁还敢上?
关键是,刚才那股恐怖的气息到底是什么?
“咳。”
苍松长老的身影出现在台上,神色复杂地看了林玄一一眼,又看了看地上还在哀嚎的赵峰,高声道:“赵峰使用禁术,取消资格,押入执法堂候审。此战,林玄一胜。”
他顿了顿,环视四周,声音加重了几分:“即日起,内门剑修一脉资源调配,暂由林玄一掌管。谁有异议?”
苏九挤过来想拉他去喝酒:“今晚你得请客!”
林玄一笑着拍拍他肩膀:“功劳记你头上,我去趟藏书阁补个记录。”
他眼角扫过人群边缘一道阴影——没人注意到那个一直沉默的黑袍身影已经消失。
心底冷笑:现在闹越大,将来死得越快。
人群散去,日头西斜。
林玄一找借口避开了苏九等人的庆功宴,独自一人转到了后山的藏书阁废墟旁。
这里僻静,没人打扰,是个清点收获的好地方。
他靠在一截断墙上,长出了一口气,伸手去摸袖子里的储物袋。
刚解开系绳,忽然察觉神识边缘一丝滞涩——像是月光被云遮住的一瞬,无形的屏障悄然降临。
“演得不错。”
一个带着几分酒气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他背后响起。
林玄一浑身汗毛倒竖,手瞬间扣住了剑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他的神识一直外放,方圆百米内的风吹草动都在监控之中,这人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他猛地转身。
夕阳的余晖里,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青衫男子正坐在断墙顶上,手里晃着个破酒葫芦。
那人头发乱糟糟的,胡子拉碴,看上去像个落魄的酒鬼,但那双半眯着的眼睛里,却透着一股子看穿一切的通透。
“刚才那一剑,魔气纯正,不像是演出来的。”男子仰头灌了一口酒,擦了擦嘴,笑眯眯地看着林玄一,“小子,你那点小把戏能骗过苍松那个老糊涂,但骗不过天上的眼睛。”
他指了指头顶渐渐昏暗的苍穹,语气突然变得有些玩味。
“你的戏要是再这么演下去,天道就要忍不住给你发‘通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