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说,外门弟子也能换?”有人在人群后方喊了一嗓子,声音发颤。
林玄一循声望去,是个穿着粗布麻衣的杂役,手里还攥着没干透的泥瓦刀,刀尖滴落的泥浆砸在石板上,“啪嗒”一声,像心跳漏了一拍。
“只要你能拿得动剑,我就给得起钱。”林玄一打了个响指,“苏九,记下来,第一条规矩:唯才是举,现结不赊。”
那杂役攥紧了刀柄,指节发白,掌心因用力过猛而磨破,渗出血丝顺着铁柄流下,在地上拖出一道暗红痕迹。
外门整合,这四个字之前只是个空洞的口号,现在变成了那箱子里实打实的丹药香气、灵石触感、剑谱低语。
“林师兄,”一个冷硬的声音突兀响起,打断了逐渐升温的气氛。
人群分开,一名背负重剑的青年走了出来。
李寒山,内门剑修榜第十,出了名的死脑筋。
“资源我们想要,但剑修修的是心。你把演武场搞成这副乌烟瘴气的样子,还大谈什么生意买卖,这是乱了剑心。若是为了几块灵石就失了锋芒,这剑,不修也罢。”
这番话引来不少点头附和,甚至有弟子轻抚剑鞘,发出认同的共鸣之音。
林玄一看着他,没生气,反而把手里剩下的梨核精准地投进了远处的废料桶,尾端旋转划出一道弧线,正中目标时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剑心?”
他拍拍手上的灰,一步步走下台阶,直到站在李寒山面前。
两人距离极近,近到能看清对方瞳孔里的倒影,甚至能感受到彼此呼吸间温差带来的空气扰动。
“你练剑二十年,每天挥剑三千次,为什么卡在筑基圆满不得寸进?”
李寒山脸色一僵:“那是机缘未到……”
“胡说八道的机缘。”林玄一毫不客气地打断,“是因为你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他突然伸手,并未拔剑,只是并指成剑,在这个动作做出的瞬间,系统面板在视网膜上一闪而过。
【启动技能:沉浸式演绎。】
【加载模板:孤高剑神(残缺版)。】
【同步率:85%。】
刹那间,演武场上的风停了。
所有人的耳畔仿佛响起远古钟鸣,不是听觉捕捉到的声音,而是直接震**于颅骨内部。
天空的云层骤然裂开一线,月光垂直洒落,恰好笼罩林玄一全身,形成一道天然追光。
在他的身影周围,空气开始扭曲,浮现出无数细碎剑影,每一缕都带着斩断因果的意志。
那种扑面而来的寂寥与锋锐,不是灵力的压制,而是一种纯粹的精神冲击——像是整座山脉拔地而起,插入苍穹,只为宣告孤独的存在。
李寒山背后的重剑发出“嗡”的一声哀鸣,竟不受控制地想要出鞘护主,剑穗无风自动,簌簌作响。
他的手掌猛地收紧,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剑格淌下,却仍无法阻止那股源自本能的恐惧。
“你所谓的剑心,是死守规矩,是端着架子。”林玄一的声音变得清冷,仿佛裹着冰渣,每一个字都像细针扎进识海,“而真正的剑意,是演出来的。”
“你必须骗过你自己,相信你就是这天地间最锋利的那把剑。你要哪怕手里拿着一根枯枝,也能让对手觉得喉咙发凉。”
他猛地往前踏了一步,手指并未触碰李寒山,但李寒山却觉得眉心一痛,像是被无形剑尖抵住,下意识地后退,一屁股坐在了刚堆好的石料上,碎石硌得尾椎生疼。
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后背,衣衫紧贴肌肤,带来一阵阵湿冷的战栗。
刚才那一瞬,他真的以为自己死了。
低头看着自己颤抖的手——那曾挥剑三千次也不疲的右手,此刻竟连握剑都显得艰难。
“骗过自己……就能破境?”他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听见,“可如果剑心是假的,我又算什么?”
“这不是修为,这是势。”林玄一收敛气息,那种压迫感瞬间消失,他又变回了那个啃梨的闲散师兄,“骗过自己,就是剑心;骗过天地,就是剑道。”
全场死寂。
随后,几个悟性高的弟子眼中爆发出狂热的光芒,瞳孔深处映着尚未散尽的剑影余晖。
打破了固有认知很难,但一旦捅破那层窗户纸,新世界的大门就打开了。
“我要学这个!”那个杂役弟子突然喊道,声音因为激动而破了音,连带着手中的泥瓦刀都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