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泪水流尽,心也死了——可恨意从灰烬里爬出,缠上脊骨,撑起了他弯曲的腰。
“萧无极……”
这一声呢喃,带着嚼碎骨头般的恨意。
林玄一看着他,心里叹了口气。
这哪里是演戏,这分明就是把生活生剥了给人看。
这种绝望和恨意,系统给的剧本里写不出来,只有把人逼到绝路上,才会长出这种带毒的刺。
“拿着这些,跟我走。”林玄一打破了沉默,“哭丧没用,让你爹看着你把那个畜生钉死在耻辱柱上,才算尽孝。”
萧寒猛地抬头,眼里的泪水早已干涸,取而代之的是两团燃烧的鬼火。
他小心翼翼地将血布收入怀中,站起身时,身形晃了晃,却又瞬间站得笔直。
一刻钟后。
宗门内门,长老议事堂。
几位还在深夜当值的长老被紧急召集,一个个面色凝重。
林玄一站在堂下,神色平静得像是个局外人。
他身边的萧寒浑身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寒气,怀里抱着那堆从密室带出来的铁证。
“砰。”
那一摞带有黑莲教印记的信函和那块血书被重重拍在紫檀木桌案上,震得茶盏轻跳。
“执律堂只查到了他贪墨。”林玄一的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大殿里回**,“但若是勾结魔门,残害同族,这罪名,怕是寒水牢关不住他吧?”
为首的大长老拿起那块血布,神识扫过,脸色瞬间变得比锅底还黑。
那上面残留的,确实是前任萧家家主的神魂气息,做不得假。
再看那些往来信函,桩桩件件,触目惊心。
“好……好个萧无极!”大长老气得胡须乱颤,一掌拍在桌沿,坚硬的紫檀木竟被拍出一个手印,“原来宗门这两年失踪的那些外门弟子,竟是被他卖给了魔修做炉鼎!”
这一夜,注定是个不眠夜。
随着长老会的一道道法旨传出,原本稍显平静的执律堂再次沸腾。
但这已经与林玄一无关了。
走出议事堂的时候,东方的天际已经泛起了一层鱼肚白。
清晨的风带着凉意,吹散了衣袍上沾染的霉味,新晨之风拂面,冷冽中透着生机。
两人走到一处偏僻的山崖边停下。
“这次,多谢。”萧寒的声音有些沙哑,他转过身,面对着林玄一,眼神复杂。
那种原本单纯的感激里,多了一层看不透的敬畏,还有一种同类相吸的默契。
林玄一没说话,只是从怀里摸出一颗尚未熟透的青果子,咔嚓咬了一口,酸涩的味道在口腔里炸开,让他精神了几分。
萧寒沉默了片刻,手缓缓伸入怀中,指尖触碰到了一本贴身藏着的册子。
那是他在父亲枯骨下的暗格里找到的,只有薄薄几页残卷,材质非金非玉,触手冰凉刺骨、,仿佛握住的不是纸页,而是冬夜深渊。
他犹豫了一下,看着林玄一那张在晨光中显得有些漫不经心的侧脸,手指紧了紧,终是将其缓缓抽出一角——刹那间,寒风骤停,崖边树叶凝滞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