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瑾昀依旧早出晚归,两人间的交流少得可怜。
这日午后,容欢正在院中修剪花枝,却不期然在抄手游廊的尽头,“偶遇”了陆齐修。
陆齐修今日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锦袍,面带一贯温和的浅笑,看上去依旧是那个翩翩浊世佳公子。
“弟妹安好。”他先开口打了招呼。
容欢略一颔首:“大哥。”
“弟妹近来气色瞧着倒是不错。”
陆齐修缓步走近,目光落在她手中的花剪上,语气带着几分关切,“只是这几日,总见二弟行色匆匆,可是大理寺的公务又繁重了?”
容欢动作未停,淡淡道:“夫君公务繁忙,也是常事。”
陆齐修轻声感慨:“二弟自幼便性子沉稳,只是有时心思藏得太深,旁人轻易看不透。不像我,喜怒哀乐都摆在脸上。”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意有所指地道:“有些事,弟妹或许看到的,也并非全是真相。二弟他……肩上担子重,性子又内敛,许多事宁愿自己扛着,也不愿让旁人知晓,免得无谓担忧。只是这份‘不愿’,有时落在旁人眼中,便成了另一种意味了。”
这话听着似是而非,像在为陆瑾昀辩解,可细品之下,又分明在暗示陆瑾昀心思深沉,瞒着什么。
容欢心中冷笑,面上却丝毫不显,只平静道:“大哥说的是。夫君的为人,我还是信得过的。”
陆齐修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随即又笑道:“如此便好,如此便好。你们夫妻和睦,我这做大哥的,也就放心了。”
他闲谈了几句无关痛痒的话,便寻了个借口离开了。
容欢望着他离去的背影,眸色微沉。
陆齐修这番旁敲侧击,无非是想在她心中种下怀疑的种子,挑拨她与陆瑾昀的关系。
只是,她如今本就对陆瑾昀心存疑虑,陆齐修这番话,倒是让她更加警惕起来。
她不信陆齐修会有这般好心,他越是如此,越证明陆瑾昀那边的事情,或许并不简单。
傍晚时分,陆瑾昀难得按时回了府。
晚膳刚过,便有亲卫匆匆来报,送上了一封火漆封口的加密急信。
陆瑾昀接过信,拆开迅速阅览一遍,原本还算平静的脸色一凝,眉宇间染上了几分罕见的凝重与锐利。
他将信纸凑到烛火上烧尽,只对容欢沉声道:“我有些紧急公务要处理,今夜宿在衙门。”
说完,未等容欢回应,便披上外袍,大步流星地离开了明微院,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容欢站在窗边,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久久未动。
他甚至没有给她一个询问的机会,也没有丝毫解释的意思。
那封信里,到底写了什么?
失去弹幕的日子里,她成了睁眼瞎,只能凭借自己的猜测去摸索。
而猜测,往往最容易滋生不安与惶恐。
不行,她不能再这样被动地等待下去了。
无论是陆瑾昀刻意隐瞒,还是其中另有她不知道的隐情,她都必须主动去查清楚。
这不仅仅关乎他们之间那点可怜的夫妻情分,更关乎她自己在这侯府的处境,甚至未来的安危。
容欢深吸一口气,眼神渐渐变得坚定。
她走到妆台前,看着镜中那张尚带着几分青涩,却已初露沉静的面容。
“凝香。”她轻唤一声。
凝香应声而入:“小姐,有何吩咐?”
容欢转过身,眸光清亮而决绝:“去备车,我们明日一早,去一趟翠微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