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我们去一趟翠微巷。
陆瑾昀那一句“我的妻子,何时轮到你们在此指手画脚,肆意置喙”,裹挟着凛冽煞气,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寒光四射。
方才还喧嚣的宴会厅,落针可闻。
林婳脸上的得意笑容僵凝,血色褪尽,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秦相文更是面色惨白如纸,方才那点自以为是的深情与痛惜,在陆瑾昀冰冷目光的注视下,显得滑稽又可笑。
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垂下了头,不敢与之对视。
周遭的贵妇小姐们,皆是噤若寒蝉,连呼吸都放轻了。
她们或惊愕,或探究,或幸灾乐祸的目光,尽数汇聚在陆瑾昀与容欢身上,却又不敢太过放肆。
侯夫人紧绷的面容在看到陆瑾昀出现的那一刻,几不可查地松缓了一瞬,随即又恢复了往日的端凝。
她看向陆瑾昀的眼神里,带着一丝宽慰。
陆瑾昀并未理会旁人,深邃的凤眸只在林婳与秦相文身上短暂停留,那眼神冷得能刮下三尺寒霜。
他什么也没多说,一个眼神,已足以令那二人如坠冰窟。
而后,他转向容欢,眸光稍敛,却依旧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他伸出手,握住了容欢微凉的指尖,沉声道:“我们回去。”
容欢指尖微微一颤,任由他拉着自己,在众人各异的目光注视下,离开了这令人窒息的宴会厅。
直到坐上回侯府的马车,那股无形的压力才稍稍消散。
车厢内光线昏暗,气氛却依旧紧绷。
容欢靠着车壁,微微垂着眼睑,看不清神色。
她能感觉到陆瑾昀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身上,带着几分探究,几分她读不懂的深沉。
一路无话。
青石板路上,马车轱辘单调地“咕噜”着,车厢里静得只剩下这声音。
回到明微院,屏退了下人,陆瑾昀并未解释那日在茶楼外与蒙面女子之事,也未提及今日宴会上的流言。
他只是站在容欢面前,身形被窗外透进的月光拉得修长,声音比夜色还要沉静:“你信我吗?”
没有前因,没有后果,只有这简单至极的三个字。
容欢抬眸,撞进他深不见底的眼眸里。
那双眼睛此刻褪去了在外人面前的冷厉,只余下一片幽沉,藏着无数她看不懂的情绪。
她想起那日在茶楼外,他搀扶那女子的温柔侧影。
想起凝香递给她的那张写着“叶婉卿”名字的纸笺,以及“城南翠微巷”、“陆二少爷名下宅院”等字眼。
想起这些日子以来,他对自己时而冷淡、时而又若即若无的关怀。
更想起,她已经看不见【弹幕】了。
那些曾经能为她指点迷津,让她看清真相的文字,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如今,只能靠自己。
信他吗?
容欢心中百转千回,面上却只是淡淡的,她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轻声道:“夜深了,夫君早些歇息吧。”
她避开了他的问题。
陆瑾昀眸色暗了暗,盯着她看了半晌,终究什么也没说,转身走向外间。
接下来的几日,府中的气氛又回到了先前那种微妙的僵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