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常时候,这两位庶出的叔叔并不在侯府主宅居住,只是今日乃是容欢以新妇的身份拜见长辈,礼数上不可或缺,这才专程赶了过来。
陆瑾昀陪着容欢,先行前往老夫人的松鹤堂。
老夫人对容欢,素来是不喜的。
从前容欢还是陆齐修未婚妻时,老夫人便没给过她什么好脸色。
如今容欢阴差阳错嫁给了陆瑾昀,这位老夫人对她的态度,依旧是冷冰冰的,不见半分暖意。
整个敬茶的过程,气氛都颇为凝滞。
老夫人端坐上首,面无表情地受了容欢的礼,呷了一口茶便放下,连句场面话都懒得多说,只淡淡道:“知道了,下去吧。”
礼数上虽周全,但那份疏离冷淡却明明白白,在场的人都看得出来。
自老夫人的院子出来,陆瑾昀见容欢神色平静,却仍是低声安慰道:“莫要多想。祖母她只是因为不喜我,才迁怒于你。”
容欢闻言,心中掠过一丝讶异。
老夫人不喜欢陆瑾昀?
她可是亲眼见过老夫人对陆齐修的疼爱,那真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宠溺得几乎没有边际。
陆瑾昀见她面露诧色,便解释道:“大哥自幼养在祖母身边,情分自然深厚些。我则从小由母亲照料,加之性子素来不怎么讨喜,祖母自然不怎么待见。”
容欢默然。
两人来到宁远侯夫妇居住的正院。
厅堂之内,宁远侯与侯夫人都已安坐,陆瑾昀的妹妹陆南乔,以及那两位庶出的叔叔并他们的夫人,也都在。
容欢上前,盈盈拜倒,先给公公婆婆奉茶。
“父亲,请用茶。”
“母亲,请用茶。”
宁远侯身形魁梧,眉宇间带着几分武将的英气与儒雅。
侯夫人则面容明艳,气质雍容,不愧是郡主出身的世家贵妇。
两人皆是样貌出众之人,否则也生不出陆家这几个容貌皆是上乘的儿女。
“好,好孩子,快起来。”
侯夫人亲自伸手扶起容欢,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眼中并无半分芥蒂。
宁远侯也颔首道:“往后就是一家人了,不必拘束。”
夫妇二人对容欢的态度出乎意料的和蔼可亲,还各自赏了容欢一份厚礼。
侯夫人给的是一对赤金镶红宝石的镯子,宁远侯则是一支羊脂白玉簪,皆是贵重之物。
容欢恭敬谢过。
接着,便是给两位叔叔婶婶行礼。
“四叔,四婶安。”
“五叔,五婶安。”
这两家都客客气气的,他们如今仰仗侯府,哪敢摆谱挑剔。
四叔陆景明看起来颇为精明市侩,一双眼睛透着商人的灵活,而他的妻子四婶钱氏,则是个温温柔柔、说话细声细气的女子。
五叔陆景辉则显得老实木讷许多,言语不多,他的妻子五婶孙氏,却是个爽利泼辣的性子,与丈夫形成了鲜明对比。
陆南乔今日倒是收敛了平日的几分傲娇,规规矩矩地受了容欢的礼,接过容欢准备的见面礼,脆生生喊了声:“二嫂。”
“妹妹。”容欢亦是浅笑回应。
众人分宾主落座,一时之间,厅堂内倒是其乐融融,众人随意聊着家常,气氛尚算和睦。
侯夫人温声细语地问了容欢几句起居饮食是否习惯,又嘱咐陆瑾昀要好生照料新妇。
便在此时,管家突然从外面快步走了进来,面带喜色,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侯爷,夫人,世……世子他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