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峥的脸色也彻底沉了下去。“母亲!齐修是主动请缨,为国分忧,怎么到您嘴里,就成了我们逼他?”
“没逼他?”老夫人冷笑一声,那笑声里满是怨毒,“你要是不拿世子之位逼他,他会走这步路吗?”
“陆峥啊陆峥,你的心,真是比石头还硬!”
眼看着一场大战又要爆发,陆瑾昀上前一步,适时地开了口。
“祖母,时辰不早了,儿子还要去大理寺当值。”
他这话,是在提醒老夫人,别太过分了。
老夫人被他这么一噎,只能恨恨地瞪了陆瑾昀一眼,但终究没再继续说什么。
“去吧去吧,一个个都忙,都有自己的大前程,就我这个老婆子没人管,死活都没人问。”她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满脸的嫌恶。
陆峥和陆瑾昀行了礼,便转身离去。
他们前脚刚走,老夫人的矛头,便立刻对准了厅里剩下的三个女人。
“你们三个,今天也别闲着了。”
她不再捻动佛珠,只用那双浑浊的眼睛盯着她们,开口道:
“我前几日新得了一部《地藏经》,洋洋洒洒,足有十万字。”
“你们就留在这里,陪我一起抄写,为齐修祈福吧。”
抄经?
十万字?
陆南乔的脸瞬间就垮了下来。
侯夫人向容欢投来一瞥,嘴角牵动了一下,露出一个苦笑。
果然。
她就是要用这种法子,把她们三个日日困在这松鹤堂,时时折磨,才能消解她心头之恨。
“怎么?不愿意?”老夫人见她们不说话,浑浊的眼睛猛地一横。
“为我陆家长孙祈福,是你们的本分!”
“谁要是不愿意,就是盼着我孙儿出事!就是不孝!”
一顶“不孝”的大帽子重重扣下来,谁还敢说个“不”字?
侯夫人只能垂下眼帘,将所有的屈辱和不甘都咽进肚子里,低声应道:“是,母亲,儿媳遵命。”
容欢和陆南乔也只好跟着应下。
这一天,宁远侯府的女眷们,就这么被毫无道理地困在了松鹤堂。
丫鬟们很快搬来了三套桌椅笔墨。
老夫人高高地坐在上首,闭着眼睛,嘴里念念有词,像个最严苛的监工。
侯夫人、容欢、陆南乔三人,一人一张小几,开始埋头抄写。
那经文,字又小又密,看得人眼花缭乱。
整个松鹤堂,只听得见毛笔划过纸张的沙沙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