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冕死后,钱理每年都会去他坟前祭拜,为他鸣不平。
这种重情重义又有点书呆子气的人,最是认死理。
用钱砸他,他会觉得你在侮辱他和他朋友的友谊。
但用“托梦”这种封建迷信的手段,就不一样了。
这叫什么?精准心理打击!
让他从情感上就认定,这是亡友的悲愤哭诉,是他必须担起的责任。
到那时,他“醉后吐真言”的每一个字,都将发自肺腑,充满感染力,比我花一千两银子买来的证词,可信度高一百倍!
我可真是个平平无奇的宫斗小天才。
当晚,子时刚过,玄七便悄然返回,低声回报:“夫人,事情已办妥。钱书生收到锦囊,看过之后,抱着那份诗稿痛哭流涕,当场便喝得酩酊大醉,嘴里反复念叨着‘周兄显灵’。”
“很好。”容欢满意地点了点头。
鱼饵已经撒下,就等鱼儿上钩了。
几乎是同时,另一名负责对外联络的护卫也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院中,他双手捧着一个半人高的长条形黑漆木盒,恭敬地呈上。
“夫人,您要的东西,‘鬼笔先生’已经送来了。”
陆瑾昀挥手让护卫退下,亲自上前,将那木盒抬到桌案上。他看向容欢,眼中带着一丝询问。
容欢没说话,只是示意他打开。
“咔哒”一声轻响,盒盖被打开。
没有刺鼻的墨香,也没有陈旧的纸气,只有一卷被杏黄色锦缎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字轴,静静地躺在暗红色的绒布上。
陆瑾昀伸手,小心翼翼地将字轴取出,缓缓展开。
随着画卷的铺开,一股苍劲而孤高的笔锋跃然纸上。那字迹,简直像是同一个人的手笔。
可内容,却是一首全新的七言律诗。
一首,世间从未出现过的诗。
陆瑾昀的目光在那字迹上停留了片刻,随即抬眼看向容欢,深邃的眼眸里,是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震动与惊叹。
这套密语,图将军曾亲自教导他,他当年足足学了三个月,才算初窥门径。
而她,只用了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不仅完全掌握,甚至已经能如此巧妙地化用,将其变成了一把杀人不见血的利刃。
容欢没有理会陆瑾昀的惊叹,她的指尖轻轻划过那冰凉的纸面,眸光却比这深夜的寒星还要亮。
“鬼笔先生”的手艺,果然名不虚传。这幅字,仿得天衣无缝,比真的还真。
她看着这幅足以以假乱真的“遗作”,嘴角噙起一抹冰冷的、带着一丝恶趣味的笑意。
陆齐修,大礼已经备好。
就等着你最春风得意的时候,亲手为你送上。
不知道当你看到这首你“从未写过”的“遗作”时,会是什么表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