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欢想起那个素来威严沉稳,不苟言笑的男人。
他或许……是真的不知道。
毕竟,谁能想到,自己的亲生母亲,会做出这等偷天换日,悖逆人伦的事情来?
容欢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掐进了窗棂的木头里。
她不知道自己如今一脚踩进去的,究竟是一个怎样的漩涡。
但她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
为了陆瑾昀,为了这个家中唯一给过她温暖的人,也为了她自己,她必须把真相,一点一点地挖出来。
接下来的两日,容欢表面上不动声色,依旧处理着府中的庶务,按时去给侯夫人请安。
可她的心,却时时刻刻都悬着。
凝香的动作很快,也很谨慎。
她以核对年赏的名义,将府里所有当差超过二十年的下人都过了一遍。
但这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侯府家大业大,下人众多,流动也大。
二十多年前的老人,如今还留在府里的,已经寥寥无几。
有的人,年纪大了,记性不好,说话颠三倒四,问不出个所以然。
有的人,胆小怕事,一听要问话,就吓得直哆嗦,生怕惹祸上身。
还有的人,早就被分派到了别处的庄子上,轻易见不到面。
一连两天,凝香都愁眉不展地回来,只说筛选出了几个,但都不是很合适。
容欢也不催她,只让她慢慢来。
她知道,这种事情,急不得。
直到第三天傍晚,凝香才脚步匆匆地赶回来,一进门就急着开口。
“二少夫人!找到了!奴婢找到了一个!”
她跑得有些急,气息都有些不稳。
容欢正在灯下看账本,闻言,立刻放下了手中的笔。
“什么人?快说。”
“是西角门那边,管着花圃的一个老花匠,姓刘。府里的人都叫他刘老丈。”
凝香喘了口气,继续说道:“这刘老丈,今年都快六十了。听说他爹就是府里的花匠,他从小就在侯府里长大,一辈子都没出过府。府里几十年的陈芝麻烂谷子,他知道的可多了!”
容欢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他可愿意说话?”
“愿意!太愿意了!”凝香用力点头,“奴婢按您说的,拿了二两银子过去,只说是您体恤他年老辛苦,赏他喝茶的。他拿着银子,激动得眼泪都快下来了。”
“奴婢旁敲侧击地问了几句,他话匣子一打开,就收不住了。奴婢看他年纪虽大,但精神头足,记性也好得很,说话条理清晰,绝对是我们要找的人!”
容欢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他现在人在哪里?”
“奴婢怕夜长梦多,就借口说您院子里有几盆名贵兰花长势不好,想请他老人家过来瞧瞧,就把他带过来了。现在人就在院子外头候着呢!”凝香办事,向来周到。
“好!”容欢当即站起身,“让他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