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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块牛排(第3页)

“去你妈的!”汤姆·金一边说,一边走下台阶,到了人行道上。

街角上酒店的门开得很大,他看到那些灯光和含笑的女侍者,听到很多人都在议论这次比赛,他还听到了柜台上生意兴隆的叮当作响的钱声。有人邀他喝一杯。看得出来他犹豫了一下,就谢绝了,继续走路。

他口袋里连一个铜板也没有,回家的两里路仿佛特别长。他的确老了。走过陶门公园的时候,他突然在一张凳子上垂头丧气地坐下来,因为他想起了他的老婆正坐着等他,等着听赛拳的结果。这比任何致命的拳头都沉重,简直没法承受。

在甲板的天缝下面

有的男人——我是说有的绅士——骂女人猪猡,那样成吗?”

矮个子把这个难题抛给了在场的各位,然后便躺在甲板躺椅上,喝着柠檬水,摆出一副胸有成竹却又严肃无比的神气。谁也没有理他。他们对这个小个子,还有他那种心血**、故弄玄虚的脾气早就习惯了。

“我再说一遍,那人当着我的面说某位有身份的女士,某位你们都不认识的女士,是个猪猡。他没说猪,他用的是下流的字眼,猪猡。我认为不论哪个男人,只要是个男子汉,就绝不会用这样的字眼来说任何一个女人。”

道森医生无动于衷地抽着他的黑烟斗。马修斯搂着双膝凝视着一只飞翔的海鸟。斯威特刚刚喝完加苏打水的威士忌,正在东张西望寻找船上的服务员。

“特雷洛尔先生,你说说看,难道一个男人能骂女人猪猡吗?”

特雷洛尔刚好挨着他坐,没想到他会突然把矛头指向自己,不知道这个矮个子根据什么觉得自己会骂女人猪猡。

“依我看,”他犹豫不决地答道,“这个……嗯……这就要取决于那位……嗯……那位女士了。”

矮个子感到惊讶。

“您的意思是……”他的声音有些发颤。

“我是说,我曾经见到过像猪猡一样的女同胞——甚至连猪猡都不如。”

一阵长久的痛苦的沉默。这个露骨残忍的答复仿佛把矮个子给打蔫了。他脸上现出难以言表的痛苦和悲伤。

“您刚才说到一个嘴里不干净的男人,而且您还将他归了类,”特雷洛尔的声调冷静、平淡。“现在我来给您说一个女人——请原谅——一位女士的事。说完之后,请您也把她归一下类。我就把她称作卡拉瑟斯小姐吧。我这样称呼主要是因为这并不是她的姓。那是在半岛暨东方航运公司的一艘船上,是几年前发生的事。

“卡拉瑟斯小姐很动人。不,用这样的字眼不准确。她呀,摄人心魄。她很年轻,而且是位有身份的女士。她的父亲官居高位,我要是一提他的名字,诸位肯定就知道是谁了。当时她和她母亲还有两个女仆一起前往东方去会他们家老爷。至于东方的哪个地方,你们只管猜。

“她呀,请原谅我的啰嗦,摄人心魄。这几个字才有分量。换个词来形容她就一定得加上个‘最’字不可。不管做什么事,她比任何别的女人都强,而且比大多数男人还强。不管是弹还是唱——嘿!——就像一位演说家以前评论老拿(即拿破仑)时说过的那样:所向披靡。论游泳,她要是公开表演,一定会名利双收。把多余的装束全脱掉,只穿泳装却更加妩媚动人的女人没几个,而她就是这样一个女人。论服饰,她真是个艺术家。

“她能在水下待两分钟,我给她卡过秒。船上除了丹尼森之外,哪个男人都比不上她,憋一口气能从水中摸起那么多硬币。船头的主甲板上有个很大的帆布游泳池,里面是六英尺深的海水。我们经常朝里边扔些小硬币。我见过她从船桥上跳进那池六英尺深的水里——光这一招就够绝的——然后东一个、西一个满池底子摸,最后摸上来足足有四十七枚硬币。丹尼森是个很文静的英国小青年,他在这一点上从来就没赢过她,顶多也只能和她打个平手。

“她在水里是个能手,这不假。但她在陆地上、在马背上——无论在哪儿她都是个能手。轻纱薄裙飘然而至,身边围绕着六、七个尽献殷勤的男人,而她对这些人却摆出一副不屑一顾的样子,否则就凭借她的光彩和机智竭尽施舍、挑逗和调侃之能事。看到她这个样子,人们不禁会想,她活在世上唯一的目的就是摆布男人。每当个时候,我就强迫自己去回忆她从游泳池里摸起四十七枚硬币时的情景。可她就是这样一个让人永远猜不透的人。样样事都做得很出色。

“她身边的每一个男人都为她着迷。她把我——我不介意吐露真情——把我也迷得和别人一样围着她打转。不管是毛头小伙,还是老油条——他们也该知道好歹了——嗨,结果全都凑上来,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只要她吹个口哨,他们就都像哈巴儿狗似的俯首帖耳,讨她的欢心。他们全都陷进去了,不论是年轻的阿德莫尔,那个长着红扑扑的圆脸蛋,准备去国外领事馆谋职的十九岁毛娃娃,还是饱经风霜连头发都花白了的老船长本特利,看上去全都跟中国菩萨一般,充满了深情。有个讨人喜欢的中年人叫珀金斯。依我看,要不是卡拉瑟斯小姐将他打发回去,回到他该去的地方。他早就忘了自己的妻子还在船上了。

“男人一到她手里就成了蜡。她可以尽情地把他们融化,也能放进模子里造型,还可以将他们烧成灰烬。随便哪个服务员,虽说高攀不上她,但只要她吩咐一声,就会毫不犹豫地把一盘汤泼在他们的船长身上。你们都见过这样的女人——一种所有男人都想得到的女人。在征服男人方面,她是超一流的。她是一条鞭子、一根多情的刺、一道电火花。咳,相信我,在她的美貌和娇媚中,有时却会冒出炙热的火焰,将她的牺牲品烤成不知所措、怕得发抖的傻瓜。

“她控制着那条船,她控制着航行,她控制着一切,就连丹尼森也在她的控制之中。丹尼森把大家伙儿甩到了后面,这一点就算我们当中最笨的也要承认。她喜欢上了他,而且她这份感情还在日益发展,这些大伙儿都明白。我可以确定,她看着他时,眼神那么温柔,以前她可从来没有那样看过男人。我们却仍然崇拜她,时刻不离她的左右,等待着她的呼唤,虽然我们明白丹尼森已经把我们甩下不知道多少圈了。将来会怎么样,我们永远不会知道了,因为我们到了科伦坡,遇到了另外一桩事。

“你们知道科伦坡,知道当地的孩子们会跃入鲨鱼出没的海湾里捞硬币。当然,只有小鲨鱼和食鱼鲨时他们才会去冒险。真是不可思议,他们把鲨鱼都摸透了,所以明白真正的杀手——例如虎鲨,或是从澳洲水域溜过来的沙锥齿鲨。这类鲨鱼一出现,在乘客们还没有搞清是怎么一回事之前,他们就会一个不留,通通连游带爬地逃上岸来。

“用过午餐之后,卡拉瑟斯小姐照例坐在船篷下面当她的女王。老船长本特利刚刚被召见,而且答应了她一件事,这种事他以前从未答应过,以后也不会再答应了——准许这群孩子登上散步甲板。你们知道,卡拉瑟斯小姐是个游泳能手。这会儿她的兴致又上来了。她把大家的零钱全部搜罗到一块,亲自把钱扔出去,一会儿一枚一枚地扔,一会儿又一把一把地扔。她还定下了比赛规则,捞不到的要训斥,捞得巧妙的赐给额外的奖赏。一句话,她指挥着整个表演。

“她对孩子们的跳水十分感兴趣。你们知道,从高处以直立的姿势跳水,很难在空中保持身体垂直。男人的重心高一些,总是要翻跟斗。但是这帮小叫花子挺有招数。她宣称这招数她还没见过,而且很想学一学。他们从悬挂救生艇的吊架上往下一跃,头和双肩前倾,看着水面,直到最后一刻才突然伸直身子,笔直地插进水里。

“这场面很不错。他们跳得并不十分好,但其中一个小家伙很棒,因为他的跳法完全不同。他肯定受过白人的指点,因为他做出了标准的燕式跳水动作,而且姿势优美,我从前见过的也不过如此。你们知道。从很高的地方头朝下跳水,关键是入水时的角度要精确。角度如果不对,轻的也会扭了腰,留下终身伤残,由于手脚不利落而丢了性命的人也不在少数。但这个孩子可以跳好——他从七十英尺高的吊架上跃入水中——昂首抱胸腾空而起,像一只飞鸟离船而去,下落时身体在空中平伸。要是身体以这个姿势打到水面,没准儿会摔成开了膛的鲱鱼。但在接近水面的一瞬间,他的头往下一低,伸出双手,两臂在头的前方反扣成弓形,体态优美地向下一折,恰到好处地入水了。

“他就是这样一个孩子。并且正是他在嬉戏中发出了警报。孩子们使劲朝跳板平台游去,用他们掌握的最快泳姿,手忙脚乱、水花四溅地游着。一张张脸充满了恐惧,连蹦带蹿地爬出水面,怎么上来怎么行,再伸出手拉别人一把,直到所有的孩子都爬上了跳板,排成一溜儿注视着下面的海水。

“怎么回事?”卡拉瑟斯小姐问道。

“估计是鲨鱼,”本特利船长回答。“一个也没让逮着,这帮小叫花子的运气还挺不错。”

“他们还怕鲨鱼?”她又问。

“你就不怕?”老船长反问。

她的身子一颤,侧身望了望水面,然后做了一个鬼脸。

“说什么我也不敢在有鲨鱼出没的地方玩,”她说着又打了一颤。“鲨鱼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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