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余晖给他周身镀上一层暖色,减弱了几分往日的冷峻。
“秦芷。”他唤住欲进屋的她。
她停下脚步,没有转身。
“前朝之事,牵扯甚广,并非你所想那般非黑即白。”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平静无波,“我无意将你卷入,但既已至此,有些事,你有权知道。”
秦芷缓缓转身,对上他深邃的眼眸。
他终于要摊牌了吗?
秦芷目光淡淡,最终还是他先开了口。
“我的身份,你既已猜到,便无需再瞒。”
他抬起眼,目光沉静地看向她,坦然而直接。
“慕怀风是真名,摄政王,亦是真职。”
秦芷没抬眼,只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这些,她确实已经知道了。
他似乎并不意外她的平静,继续道,语气里带着一种她辨不分明的意味。
“你我既已请过众人见证,名分上便是夫妻。无论起因如何,我还不至于对自己的妻室动杀心,你不必时时以此戒备。”
“是假夫妻。”秦芷终于抬起头,打断他,语气有些执拗。
“当初说好的,一切都是权宜之计。你不能混淆。”
慕怀风眉峰微动,忽然倾身向前少许,黑眸锁住她:“假夫妻?那你日后,还打算另嫁他人不成?”
这话问得突兀,甚至有些逾越。
秦芷一怔,随即蹙起眉,心底那点因他坦承身份而升起的微妙波澜,瞬间被不悦取代。
她看了一眼面前的男人,语气冷淡下来:“这是我的事,不劳你费心。你若有这份闲心,不如想想怎么教好小宝,让他在不久后的童试能有些把握。”
她的话带着明显的疏离和逐客的意味。
慕怀风看着她明显不欲多谈的侧脸,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她虽态度冷淡,言辞撇清关系,却自始至终,没有说过赶他离开的话。
或许,秦芷也习惯了自己的存在呢?
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松动,悄然在心间化开。
“好。”
他没有再纠缠夫妻真假的问题,却将“教好小宝”这件事,真切地听了进去。
夜深人静,秦芷屋里的灯早已熄灭。
慕怀风房中却还亮着一盏如豆的油灯。
他坐在窗边简陋的木桌前,铺开一张粗纸,提笔蘸墨,就着昏暗的灯光,开始写画。
何时练武,何时习字,何时学算,何时温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