掰扯了几句,他却绝口不提要一展才学的事。
在场众人看到吴夫子这般窘迫狼狈,分明是作贼心虚的模样,哪里还有不明白的?
之前所有的怀疑此刻都化为了确凿的认知——
这吴德才,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
“够了!”
一声带着威严和怒意的冷喝响起。
一直冷眼旁观的梁白华终于站了起来。
她面色沉凝,目光扫过一脸心虚的吴夫子,声音清晰地传遍整个园子。
“吴德才!你身为夫子,不思教书育人,反而德行有亏,欺压良善,逼死人命,更窃取他人文章欺世盗名!简直是我青河镇之耻!”
她环视在场那些每年都给学堂捐赠善款的富户,语气不禁沉痛了些。
“诸位,我们每年捐资助学,是希望孩子们能跟着真正的先生学知识、明事理,而不是供养这等衣冠禽兽!”
她最终将目光钉在吴夫子身上,一字一句下了判决。
“从今日起,我梁家撤回对学堂的所有资助!也请吴夫子你将历年所收受的、超出正常束脩之外的所谓善款和谢礼,全数退还!”
方才还试图狡辩的吴夫子,在梁白华那话说出口之后,瞬间泄了所有气焰,怂了下去。
他面如死灰,冷汗浸湿了后背的绸衫。
“梁……梁夫人……诸位……”
他声音颤抖,带着哭腔,再不见半分之前的清高与倨傲。
“是……是老夫一时糊涂,德行有亏……愧对诸位乡邻的信任……”
他显然是知道大势已去,竟不再为自己辩解半句。
然而,提到钱财,他那浑浊的眼睛里却闪过一丝不甘。
他挣扎着抬起头,试图做最后的挽回,保住他这些年搜刮来的钱财。
“只是……只是诸位乡绅历年所捐善款,老夫已用于修缮学堂屋舍,购置圣贤书籍,延请工匠制作桌椅……实在是……所剩无几啊!”
他摆出一副虽然犯了错,但钱都花在了正途上的可怜相。
吴夫子垂下头,实则暗自盘算着。
青河镇这地方是待不下去了,他不如收拾金银细软,举家搬迁得好。
就在他这番惺惺作态的话音刚落之际,园子入口处再次传来动静。
只见夏无辞身边那个机灵的小厮,领着一个人走了进来。
那人身形消瘦,面色苍白憔悴,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长衫,走路都有些虚浮不稳,眼神中带着长期压抑后的茫然与惊惧。
他的容貌,与那跪地哭诉的女子竟有六七分相似!
“哥——!”
那女子一见来人,顿时发出撕心裂肺又充满惊喜的哭喊。
她再也顾不得其他,猛地从地上爬起来,跌跌撞撞地扑了过去,紧紧抱住那消瘦男子,放声痛哭。
“哥!你没事了!你终于出来了!”
那消瘦男子,显然就是女子口中那位被迫代笔的兄长。
他被妹妹抱住,先是茫然,待看清妹妹的脸庞和这混乱的场面,尤其是看到瘫坐在地,面无人色的吴夫子时,他似乎明白了什么。
男子枯槁的脸上浮现出激动,悲愤与一丝解脱的复杂神情,眼眶瞬间红了。
“燕儿,别哭,是哥……对不起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