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无论如何,我希望听到一个真实的回复。
“你说的不错,我是希望他离开我们学校。因为如我之前所说的,他并不受人喜欢。从成绩上来说,他是垫底的。从性格上来说,他非常孤僻,甚至不愿意和别人说话。据我说之,他还经常会说出一些莫名其妙的话,令人难以理解。他仿佛完全活在一个自己的奇幻世界中,完全不顾及别人的感受。以自我为中心,别人难以接近。呵呵,根据他的辅导老师的话来说,就是缺乏移情能力。”
“辅导老师?”
“恩,像他这样难以融合进集体的困难户,我们会给他们配备一个专门的辅导老师。不过说实话,这对波兹曼来说也帮助不大。”
“是吗?”
“因为他听不进任何人的话。”
“我能不能问你最后一个问题?”
“我希望是最后一个。”
“当然。我想问的是,据丁校长所知,孩子的父母是否也对此感到失望?”
“是的,”丁校长有些滑稽地看着我,“难道正常来说,不应该如此吗?一个这样‘困难’的孩子,的确是父母的耻辱。”
“他父母有没有做出过什么努力?”
“呵呵,你说了这是最后一个问题。再说,具体的你可以去问斯蒂芬先生。”丁校长已经下了逐客令。
我和两个年轻人感谢了校长,尽管他的态度有些不屑,但我还是从中得到了不少有用的信息。至少是为安迪导演的节目准备了一些可用的内容,但我们当然不能在节目中透露这是校长的话。
“看来波兹曼的确不是个很好的孩子,”年轻人分析道,“这样难以接近、以自我为中心的孩子,恐怕也会受到不少人的欺负吧?”
“我觉得也是,很容易被当成怪胎呢!”另一个年轻人跟着道。
我点点头:“我接下去想要去采访他的班级老师,还有那位辅导员。当然,如果能和波兹曼的同学交流,就更有价值了。”
“恕我直言,”年轻人拉住了我的衣袖,“自从米斯蒂女士的节目后,拉蒂默先生仿佛变了一个人。”
“是吗?”
“一开始你似乎对什么都无所谓,只是想主持好一期节目后能拿点生活费。但是之后你就变得很主动,会提出一些个人的看法。”
“是的!智子小姐的加入也是由拉蒂默先生主导的。”年轻人的语气充满兴奋,“现在安迪导演也会凡事先征询下您的意见。”
“呵呵,”我不想谈论太多自己的想法,但我知道米斯蒂女士的惨死给我的最大震撼在于,让我知道了一个人不应该虚度人生,不应该把自己的时间浪费在空虚的事情上。
——尽管,直到现在我也没有发觉任何对自身来说充满意义的事。
“所以您才会那么想要调查出波兹曼谋杀案背后的真相!”
这件事情是否有意义呢?我不知道,但我一直认为这件事情没有麦克卢汉说的那么简单,他背后一定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我不置可否:“好了好了,不要再讨论我了,我只是经历的事情比你们多了一点而已。”
我说的没错,毕竟我的大部分人生都在一个快速的时间场内,十几期节目下来,我要比同龄人更“老去”了好几岁。
但我却获得了同龄人无法获得的对同一事件不同角度的思考能力:米斯蒂女士的永不放弃、肮脏的心灵空间、不同辈份的人之间的隔阂、人的自由与个性的矛盾……
现在,又一个不同的事例放在我的面前。
我究竟应该站在一个可怜的孩子的一边、还是站在更可怜的父母的一边?虽然世人已经做出了选择,但我不认为多数人一定是正确的,他们往往不过是政府控制的舆论的牺牲品罢了。
“走吧,我想去波兹曼班上瞧瞧。”我多么希望智子能在身边,她一定有更巧妙的方法来完成这次“探案”,她在时间场里过得怎么样呢?
不过——也许她作为一个机器人真的没有感觉,只不过是在例行公式罢了。
但我想到她宽衣解带给孩子们喂奶的画面,就觉得异常好笑。
她也会对孩子们产生爱吗?孩子们会对她产生爱吗?
我不知道,但忽然在我的臆想中那个叼着她**的孩子猛地叫了起来,接着一口就把智子的胸脯咬出了血。
殷红殷红的,粘在波兹曼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