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好,请不要录像。”
“即使是需要在节目中整理出一定的信息,我们也绝不会不经对方同意就添上对方的身份和姓名。”
“那好,请不要添上。”
我和两个年轻人面面相觑,看来第一次采访就吃到了闭门羹。尽管丁校长愿意接待我们,但我们不过是不知名媒体人罢了,他有什么义务要告诉我们更多的信息呢?
“丁先生,”我调整了一下对话的思路,“您的态度似乎有些冷漠,难道您对波兹曼的死亡无动于衷吗?”
校长停止了抖腿,端坐着正色道:“当然不是,波兹曼是我的学生,他出了事,我比谁都希望能够找到凶手。但是莫洛克那边不是已经发表声明了吗……”
“难道你相信这番话?”
“并不是没有可能。”
“那好,那就请以你的角度告诉我们,您也认为波兹曼平素是个讨人厌的孩子吗?”
“您这是什么意思?我不能回答这个问题。对老师来说,没有讨厌的孩子,有的只是自己的管教不严。”
“那么换一种问法,您认为波兹曼相比其他正常的孩子来说,有多么不同?要教育他,有多么困难?”
校长思忖了好一会儿,甚至给自己点上了一根香烟:“您是叫?”
“拉蒂默。”
“拉蒂默先生,我不知道您为何对这件事情如此感兴趣,但是你恐怕是还没有自己的孩子吧?”
“没有。”
“所以您无法体会父母的心情的。”
“我可以尝试去理解。”
他盯着我看了许久,点点头:“这样说吧,波兹曼的确是个不同常人的孩子。我不想谈他的个性,这都有些主观了。仅从事实上来说好了,他目前是十二岁吧,但是依然在上小学。”
“他为什么会留级呢?”
“为什么?因为每个人都必须停留在适合他目前状态的时段。”
“您是说他的心智发展跟不上正常人吗?”
“这点您可以去问他的授业老师。我是说,仅仅从学习成绩上来说,他是不达标的。”
“那么其他方面呢?”
“我说了,如果要讨论他的个性,这就很主观了……”
“我们不会实名发表你的言论……就我来,我很想听听校长您的看法。”
“为什么?”
“您的看法很重要,或许能影响世人对此的判断。”
“哦?”
“您知道自从出事以来,舆论方面的看法惊人的一致,认为波兹曼这样的孩子的确给社会带来了消极的影响。这点——说实话,很出乎我的意料?”
“出乎您的意料?”校长掐灭了香烟,语气中似乎带着愤懑,“一个愚钝、不受人喜欢、以自我为中心、难以接近的人,还希望因为自己的不同而受到别人的垂怜?拉蒂默先生,每个人都必须为我们这个社会做出贡献,而不是应该让这个社会去无条件地帮助这些不求上进的人。”
“不求上进?”
“没有人是不可以改变的,关键看他愿不愿意努力。自身的不同并不是不努力的借口,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你是说波兹曼是个不愿改变,并且理所当然认为别人应该迁就他的人?”我问出的这番话直指核心,这恐怕也是社会舆论并不站在孩子这一边的关键了。
校长在房间中踱步起来,并没有马上回答我的话。
我又继续施压:“丁校长,您的意思是否是说就你来说,你们学校也不希望有波兹曼这样的孩子?他会拖累你们学校,给其他学生和老师带来麻烦,您是这个意思吗?”
“呵呵,”校长背对着我道,“你的问题很犀利,不过我可以回答你。希望您在听完我的意见后,就不要再来采访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