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吗?无论是DreamTheater还是白日梦的计划,都是我挡在你前面,帮你解决困难、帮你说好话,这样你才最终能站在那个舞台上演奏你那穷极无聊的前卫摇滚,难道不是吗?”
“是的,但……”
“好了,现在轮到我要去实现自己的理想了,你却那么说!说我是背叛了你,说我其实在利用你,难道说你一点都不愿意支持我的理想吗?我是相当导演,这有什么错吗?还是我愿意一辈子成为一台人肉摄像机,在千仞的悬崖边跳来跳去,冒着跌入万丈深渊的危险赚取一点能给你买东西的钱?甚至有时候还要被人骑在身上,逼我舔舐那些肮脏的器官,你明白我做过什么艰难的事情吗?”
“我当然……”
“不,你不知道!你以为这些东西、这些食物和衣服,是可以平白无故的出现的吗?不,那是靠我的汗水和性命换来的啊!仅仅是出于爱你,我做了这些我自己都看不起的事情。而现在,好不容易我的节目有了起色,威尔斯先生也愿意让我当一回导演了,这个时候,你却对我说我的节目不过是庸俗无聊的八卦,而我搜集素材的行为是背叛你,有你这么爱我的人吗?还说我们不过是相互利用的关系,杜达先生!我支持了你这么久,为你做了这么多事情,你好意思说这种话吗?”她歇斯底里起来,但是她的话却令我无法反驳。
“你不可以相信威尔斯。”
“是吗?可是他至少比你强,能让我当上导演。”
“你情愿选择威尔斯吗?”
“我当然不爱他,我只是需要他和他的公司,正如你说的,你也需要我和那个白日梦剧场的节目。”
“可是……”我还想说什么,但脑子里一片空白,因为她的话处处说到了点子上,是的,这么多年来她的确付出了更多的心血,以让我得以最终实现我的理想,难道我是真的误会她了吗?她也有自己的理想,不是件好事吗?这不是正是我在布道中所说的,希望每个人都能拿对自己的剧本再进行演出吗?
“再见了,杜达。”过了一会儿,她看着沉默不语的我,慢慢走向门口,仿佛想要和这间屋子告别了。
这时,我站了起来,不合时宜地说出了会让她更加不高兴的话:“宇航,我知道你的理想了,可是……正如我的演出不为世人所理解一样,你为什么要去追求接入率呢?这能证明什么吗?每个人都是不为别人所理解的啊,我甚至能想到你为了接入率的高低会做出什么……”
“做出什么?”她猛然停住,双手握拳。
“你已经做出来了,你害死了朵朵。”
“你说是我害死了她?”
“我害怕你还会害更多的人。”
“包括你吗?”
“不,我只是提醒你一点:接入率的高低和你是不是一个合格的、伟大的导演毫无关系。”
“你真的这么认为吗?如果没有人赞同你的音乐,观众们都面无表情地走过你的舞台,甚至往你身上丢脏物的话,你真的会高兴吗?”
“并不会这么极端……”
“但你也说了,如果别人都不理解你的艺术,该怎么办?”
“我只是说接入率不是衡量艺术高低的标准,大部分人的审美都低得很。我希望你不要再做下去了,回到我身边吧,趁着还没有做更多的不好的事情。”
“呵呵,不好的事情?你就这么不支持我的理想?”
“不,”我感到我又把话题绕回去了,“当然不是,我只是……我只是怕你失去了自己的理想。”
“笑话,现在我已经成为了导演,我只是需要更多的作品罢了。”
“可是你……这样下去,你的作品只能越来越糟糕啊!”
“糟糕?!”这句话戳中了她的痛楚,她用一种我从未见过的狰狞面目盯着我,眼中冒出了火光,“糟糕?”
“我……”我害怕的往后退着,但依然摇头道,“我不喜欢你的作品,真的。”接着,我只是听到一声巨响,然后看到有某个物体以极快的速度砸在我的额头上,最后我便失去了意识。
在失去意识之前,我只听到她也这么说道:“我也不喜欢你的作品,真的。”
我们真的相互不喜欢了吗?
不是针对对方的个人,而是针对对方所追求的理想和其成果。
我感到自己的泪水如屋外的大雨般倾盆而下。
冷冰冰的、黑漆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