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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第1页)

第二十五章

贺福生比杜玉田早来二监两年。因他木匠活手艺高,经常给管教干部们打家俱,做私活,很得上边的信任,所以,一直是他们号子里的头。他人正直,心肠好,从不欺负人,不给人使坏,同号子的犯人绝大部分都拥护他。贺福生不知怎么一眼就看中了杜玉田。杜玉田也永远忘不了贺福生对自己的好处。他初来二监,觉得自己被判的是无期徒刑,这辈子没有希望了。一心想死,他不吃不喝,进行绝食。管教人员训斥说服无效,就来硬的。让几个犯人将杜玉田四肢压住,撬开牙齿将饭往肚里灌。但是,灌毕人一走,他就用手指头在嘴里乱搅一气,将吃下的东西全部吐出。为这,他没少挨同号犯人的拳脚,被砸过重镣,关过小号。后来,多亏贺福生苦口婆心地开导,他心里才有了点明缝缝。但紧接着又病倒了,病得十分厉害。经常昏迷不醒。贺福生主动要求看护,给他喂汤喂水,伺候他拉屎拉尿,直到他恢复健康。他病好后,贺福生又收他作了徒弟,教给他手艺,教给他为人。自已每次去给干部们做活,总要带上杜玉田。一为给他能改善改善伙食,二来为让他和干部们联络联络感情,争取减刑。贺福生既把杜玉田当徒弟,又当儿子,杜玉田感激不尽,也把他既当师傅,又当亲生父亲。有人问贺福生为啥对杜玉田那样好,他也说不上个子丑卯酉,只会说:“俺爷俩有缘份。”

这天,又是探親的日子。管教干部按照名单来叫犯人去与亲友见面。全号子的人都耳朵乍得起起的。被叫了的人面露激动之情,等着被叫的人显得急切不安,唯有贺福生和杜玉田师徒俩比较安然。贺福生因家离得远,家里又只有老伴和一个瘫女儿,很少有人来探监。还是在他到二监的头一年,老伴来过一次,以后就再没来过。只是每年年头岁尾托人给他写两封信,寄点东西和零花钱。每到探监这天,他心里虽不好受,但时间一长,也就习惯了。此刻,他正默声不响地卷着喇叭烟。杜玉田因为上月哥哥玉山和大妹玉英刚来过,估计这月不会再有人来,也就不作啥希盼。他正坐在一旁暗中养神。猛听管教干部喊道:“369号。”

杜玉田一惊一乍,急忙站起来答:“到”。但又似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迟迟疑疑地报告说:“报告,刚才是不是叫我?”

管教干部反问:“你多少号?”

杜玉田答:“369号。”

管教干部说:“我叫的就是369号。”

他心里纳闷,猜不出来者是谁。等到了接见室,他一眼就发现了郑芳丽。郑芳丽也发现了他。两个人找位子坐下,郑芳丽先哭个不住,他心里更是酸、甜、苦、辣,百味俱全。二人真可谓是流泪眼望流泪眼,断肠人对断肠人,欲语难言。直到接见完毕,他只叫了声:“芳丽”对方也说了句:“往后多保重身子。”临分手,郑芳丽交给他一个袱子。

杜玉田回到监号,没有看袱子里是什么,只管抱在胸前靠着被子愣神。他来二监两年多,郑芳丽给他寄过信,汇过钱,邮过东西。封封信都表示了对他的一片忠诚。越是这样,他心里越矛盾。他感激姑娘有情有义,但一想到自己要在牢狱里度过终生,又不忍心让姑娘为自己作无谓的牺牲。他甚至后悔今天不该和郑芳丽相见,今天一见,无疑是在她感情基础上又厚厚地加了一层砖,给她那杯人生的苦酒里再添入几滴胆汁。

到了开饭时间,杜玉田仍在呆坐。贺福生叫他:“玉田,吃饭了。”

杜玉田木木地回答:“我不饿。”

师父见徒弟面色不对,关心地问:“咋?屋里出了啥事?”

“没有。”

“那你?”

“她来了。”杜玉田这才开解袱子,里边是一套的确良衬衣,一双手工做的黑条绒鞋。

贺福生似有所悟:“是不是你说过的那个对象?”

杜玉田点点头。

贺福生接着说:“她跟你说什么啦?”

“没有。”杜玉田顿了顿,带着哭音说:“师父,我不能看着她为我苦一辈子。”那声调格外凄楚。

贺福生开导徒弟说:“玉田,我知道你心里舍不下那姑娘,又不愿连累她,咋样你心里都不好受。可你要记住师傅的话,一个字,忍!”

要忍!要忍!这两个字师傅给自己说过多少遍了?他也记不清。只记得,自己初来二监想寻死的时候,师傅说过,自己遇到不顺心的事时,师傅说过……师傅每当给自己说起这两个字,还总是慨叹地说:“唉,我就是少一个忍字,当初,我要是只把翠翠拉回去,不打那坏种一杠子也进不了班房。忍字心上一把刀,谁都知道不好受,可正因为这不好受,才叫忍。人要想一辈子平平安安,就得忍!忍!”

杜玉田虽然不完全赞同师傅的话,但想想其中也有道理。郑芳丽来探监的三天后,杜玉田给她写了一封长信,明确表示,两人的关系从此一刀两断。但他没有在信中写上这几个字,关系可以两断,那“刀”就留在自己心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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