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啊!我相信我终于弄清楚了!是的,一定是这样。华生,你记得我们今天看见过的牛蹄的痕迹吗?”
“嗯,记得。”
“你还记得在哪儿吗?”
“喔,好多地方呢。湿地上,小道上,还有可怜的黑底格遭遇不幸的附近。”
“正是这样。那么,华生,我问你:你在荒原上你看见了多少牛呢?”
“我没记得得看见过牛。”
“真奇怪,华生,我们一路上都看见牛蹄的痕迹,但是在整个荒原上却没有遇到过一条牛。多么的奇怪啊?”
“华生,现在你努力地回想一下,在小道上你看见过这些痕迹吗?”
“没错!我看见了。”
“你能记起痕迹有时是这样的吗?”
他把一些面包屑排列成他要表示的形状,指了指另外一堆面包屑说道,”有时又是这样的,有时偶然又像这样……”
“你记得住这些吗?”
“非常抱歉,我没记住。”
“没关系,我记住了,并且我敢发誓就是这样的。话虽如此,我们也只能等到有机会再回去查看一下了,真是遗憾啊,当时没有注意思考,没有得出什么结论。”
“那你有什么结论?”
“只能说那是一头非常奇怪的牛,有时走,有时跑,有时飞奔。我敢说以这样一个乡村客店老板的头脑是绝对想不出这个那么缜密的骗局的。似乎没什么障碍能阻碍我们解决这个问题了,除了那个还在铁匠炉那里的孩子。不管他了,我们偷偷溜出去,看看能从中发现什么。”有两匹未经没有经过梳理鬃毛蓬乱的马在那摇摇欲坠的马棚里,福尔摩斯轻轻地抬起了其中一匹的前蹄,看了看,随后发出了一阵大笑。
“马掌虽然是旧的,掌钉却是新的,这分明是刚刚钉上去的。我们到铁匠炉看看吧。”
那个孩子对朝他走过去的我们熟视无睹,仍然干着手里的活。福尔摩斯的眼睛从右到左扫视着地上的烂铁和木块。突然身后传来沉重的脚步声,是店主人。他眉头紧紧地皱着,凶狠的目光透露着难以掩盖的锋芒,黑糊糊的面孔因恼怒而涨得通红。瞧见他手里拿着根包着铁头的短棍子,气势汹汹地朝我们走来,我不自觉地去摸放在口袋里的那支枪。
“你们在这儿干什么?该死的侦探!”
福尔摩斯冷冷地说:”怎么,卢宾黑斯先生,你为什么如此激动,你大概怕我们发现什么吧。”
店主人极力使自己狰狞的嘴角松弛下来,露出丝丝假笑,让人感到一股寒气从体内渗出。
他说:”我的铁匠铺可以任你们搜查。可是,侦探先生,没有得到我的同意就擅自查看,可说不过去。你们赶紧查,查完了赶紧离开我的店。”
福尔摩斯说:”好吧,黑斯先生,我们并没有恶意,我们只是看了一下你的马而已。我想我还是走着去,我看路不是非常远。”
“从这到公爵府的大门不超过两英里。走左边的那条路。”他用愤怒的眼睛看着我们,直到我们离开他的旅店。我们在路上并没走多远,因为刚刚一转过弯,当店主人看不见我们的时候,福尔摩斯就立刻停了下来。他说:”正像孩子们常说的,住在旅店里是温暖的。好像我每远离这个旅店一步都会感觉更冷一点。不,我绝不能离开这个旅店。”
“喔,他给你留下了这样的印象吗?还有那些马,那个铁匠炉。是的,这个”斗鸡”旅店确实是个有意思的地方。还是让我们再悄悄地查看一下它吧。”
我们的后面是一座斜长的山坡,上面散落着非常多大块的灰色石灰石。我们离开大路往山上走去,这时我往霍尔得芮斯府方向看了一眼,恰好看见一个骑自行车的人疾驰而来。
福尔摩斯一边一只手用力地按下我的肩膀,一边说:”华生,蹲下。”我们还没有来得及藏起来,那个人就已经从大路上飞驰而过。透过飞扬的尘土,我在刹那间看到的是一张激动的苍白的面孔——脸上每一条皱纹都显示出惊惧,嘴张着,眼睛茫然地直视着前方。这个人像是我们昨天晚上见到的那个衣冠楚楚的王尔得的漫画肖像。
“公爵的秘书,华生,快看,公爵的秘书!”福尔摩斯喊道。
“我们倒是想要看看他究竟想干什么。”
我们迈过一块块石头,不一会儿就来到了一个可以看见旅店那肮脏的前门的地方。自行车就停靠在了门边的墙上。旅店里没有人走动,透过窗户也看不到任何脸孔。日落的余光笼罩着整个大地,黄昏就这样来了。朦胧中我们隐约看见,马厩里挂着两盏连通的汽灯。不多时嗒嗒的马蹄声就传进了我们的耳朵,然后声音又转到了大路上,后来就朝着柴斯特菲尔德大路的另一端飞驰开去。
福尔摩斯轻生地问:”这是怎么回事,华生?”
“好像要逃走!”
“走了,一个人乘着马车走了。我敢肯定那不是王尔得先生,你看,他现在正在门口那儿站着。”
突然间,秘书的身影出现在黑暗中微弱的红色灯光下。他在黑暗中东张西望,可以肯定他是在等某个人的到来。这个人会是谁呢?
没多久,就听到路上有脚步声传来,借着红光我们看到第二个身影,还没有看清楚是谁,人就进去了,并随手关上了门。紧随其后的又是一片漆黑。大约过了五分钟,楼下的一个房间里,亮起了一盏灯。
福尔摩斯说:”这个‘斗鸡’旅店的习惯还真是非常的奇怪。”
“酒吧间设在了另一面。”
“是的,这些人就是人们常说的私人住客。在这样的深夜,王尔得先生在那个黑窝里到底干在什么?到那儿和他见面的人又是谁呢?华生,我们必须要冒一下险,尽量把这件事调查得更清楚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