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今天回来了—”程北莹的脸上波澜不惊,只是看着前方的路,“我们现在正要去见高代表一面。”
程北莹走后,刘民松被叫进了岑广胜的办公室。
岑广胜站在自己的办公桌前,指着刘民松说:“你马上去给我看着程北莹,别让她干出什么傻事来!”
刘民松笑了笑:“程队她能干什么傻事啊?”
岑广胜的脸一下子拉了下来:“老刘,你别给我装听不懂,程北莹是不是还在查苗欢那案子?你知道她跟我说什么吗?她说谢如温就是张蔓青!不说别的,谢如温不一直是你在盯吗?她有什么问题,你会不知道?”
刘民松摇了摇头:“岑局,我是一直盯着谢如温,她没问题,只能证明她和吉兰雅还有袁庚生的案子无关。”
“你什么意思?”
刘民松知道岑广胜这次真的被程北莹气坏了,从前的岑广胜很少像现在这样指着别人的鼻子骂。他摊开双手,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好吧,岑局,既然你不打算追查了,高代表的命你还要不要了?”
岑广胜的额头上骤然青筋暴起:“什么?”
“其实岑局你也很清楚,如果谢如温真的和这个案子有关,她是不会就此罢手的。”刘民松继续说道,“如果高代表在咱们县里出了事,那后果就不只是多查一个案子了,岑局,你可要想清楚了。”
“这么说,你支持程北莹?”
刘民松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岑局,我也是在支持你。你应该很清楚,你、我,还有其他的同志为什么要当警察—升官当然好,但要踩着无辜的人的血,没有人会答应。”
话已至此,刘民松觉得不必再多说什么了,他把双手揣进兜里,转身要走。随后,他听见岑广胜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你从前不是一直很不服气程北莹压你一头吗?”
刘民松的脚步停了下来,低低地笑了两声:“我,一直很服气的。”
“对了,”刘民松最后说道,“我和程队已经查明,当年的爆炸事故并非意外,我们在黑水机电厂已经找到了证据。”
苗欢死后,刘民松一直在跟程北莹查张宝昌的案子。
当时的刘民松也说过和岑广胜类似的话:“我们还有很多案子要查呢,查这个有意义吗?咱们刑侦大队可不负责揭秘什么陈年旧案啊。”
刘民松立马听懂了,其实程北莹仍在查苗欢的案子,哪怕如今迫于岑广胜和上面的压力,程北莹不得不在证据链闭合的情况下宣布结案,否则不会说出“一半”这样的字眼来。
他们在技侦大队的王健和周致远的帮助下,用各种各样的电线,模拟了当时张宝昌所在车间的电压环境。在经过数次小规模的爆炸测试后,程北莹终于确定,当年的爆炸是人为的。
那么幕后黑手又是谁呢?
程北莹找到了当时黑水机电厂管理车间设备的负责人,询问后得知,在爆炸事故发生的前一天,全体车间停工了八小时,进行了一次设备维修作业,而当时负责维修作业的直接领导人正是高咏梅。
在听到高咏梅的名字后,刘民松无奈地看向程北莹:“要是再往下查,这个高代表我们无论如何都绕不过去了。”
程北莹眉毛挑起:“有时候不一定要绕,也可以是撞。”
叶湘西和程北莹从县公安局的大门出来时,正撞上匆匆忙忙从山上赶回来的江华和崔浩浩。
看见程北莹,崔浩浩明显比江华激动多了:“程队,我们有大发现!”
江华忍不住腹诽,这小子这下倒是来精神了,今天在山上一直抱怨累的人到底是谁啊!
崔浩浩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江华那哭笑不得的表情,要不是怕程北莹骂他,崔浩浩真想抓住她的手大摇特摇。
赵敢先翻了个白眼:“崔浩浩,你有话快说。”
崔浩浩赶紧开口:“程队,我们一路找到了天山岭附近的山户,他们说,前段时间有个年轻女人在山里冻死了,后来来了两个女人,说她是自己的妹妹,要给她收尸,就把尸体带走了。”
站在一旁的江华补充道:“山户们说,那个年轻女人是自己上山的,穿得也很少,当时他们就担心过。现在看来她很有可能是自杀的,或者是出了什么意外,不过具体情况还要进一步勘查才能确定。”
“你们做得很好。”程北莹罕见地夸了他们一句。
江华松了一口气,心想自己总算将功补过了。
“程队,接下来我们要做什么?”崔浩浩还处于亢奋中。
没等程北莹开口,江华拽住了崔浩浩,抢先说道:“我们现在去找技侦做一个现场勘验,抓紧把物证给落实下来。”
程北莹点点头:“去吧。”
看着江华和崔浩浩离开的背影,过了半晌,叶湘西才抬头问程北莹:“是你让江同志他们去查的?”
“是。”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吉兰雅的死还有很多疑点,她究竟为什么死,又为什么会死在那里,这些我们都必须查清楚,吉兰雅,不能死得这样不明不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