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北莹紧紧攥住她的手腕:“闹够了没有?你知道你在这里大呼小叫、妨碍公务是犯法的吗?”
袁晓香一下感受到了程北莹带来的压迫感,她的脑袋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随即又恶狠狠地说道:“你是管事的?来得正好啊,你们今天一定要给我一个说法,否则我就不走了!”
程北莹没有说法给袁晓香,她单刀直入地问道:“你爸生日那天,你给他送了手帕?”
袁晓香一愣,像是听到了什么无法理解的话:“什么?”
程北莹挑眉,示意赵敢先将证物袋拿过来。她将那张生日贺卡举到袁晓香面前,一字一顿地问她:“这贺卡是你送的吧?和那块手帕一起送给了你爸,对吧?”
袁晓香瞪大眼睛去看生日贺卡上的字,大惊失色道:“这……这不是我送的,我从来没有写过什么贺卡!”
“这贺卡不是你送的?”赵敢先有些讶异,又将装着手帕的证物袋递到袁晓香面前,“这个呢,这个你见过吗?”
袁晓香茫然地摇了摇头:“这到底都是些什么东西?和我爸又有什么关系?”
“这是……”赵敢先忽然语塞。他已经意识到,这块手帕可能和袁晓香没有任何关系,有人在借她的名义送袁庚生一份“礼物”。这份“礼物”也许是由什么人转交的,也许是直接放在了信箱里,只是袁庚生根本没有怀疑过。
看到程北莹和赵敢先都没有再出声,袁晓香在那一瞬间汗毛倒竖,她变得有些结巴,但仍大声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是肖丽芬干的吗?你们愣在这里干什么?你们快点去抓杀人凶手啊,快去啊……”
然而片刻后,袁晓香再也说不下去了。她心中那口气仿佛彻底泄了,她浑身发软,瘫坐在办事大厅的地上,掩面痛哭起来。
看着面前的人,赵敢先到底有些于心不忍,突然之间就原谅了袁晓香刚才的撒泼打滚。
他不敢把那血淋淋的实情说出口,只怕会更加刺激那颗为人子女的心。
江华和崔浩浩找到了吉兰雅在漠昌暂住的民房,那地方就在她打工的饭馆后面。
房东姗姗来迟,是一个穿着貂皮大衣的中年男人。他看见身穿警服的二人,连忙给他们递烟:“两位警察同志,辛苦了!我刚从沈城回来,哎呀这段时间我还真挺忙的,一个领导非要叫我去他那儿吃饭……”
“行了行了,”江华并不想听无关紧要的事情,“我们也不多耽误你的时间,就是来找你问点事。”
房东听说他们是来找吉兰雅的,他一拍脑门儿:“你说那小姑娘啊,普通话说得可真不行,不过人长得还挺水灵的。”
江华又拿出另一张照片让他辨认,他咂巴了一下嘴,说道:“这个姑娘我从没见过,不是我这儿的房客!”
“你想清楚了,你没见过吉兰雅和她一起?”
房东用力点头,生怕两人不信似的:“真没见过!我拿我的人格担保!”
崔浩浩有点困惑地嘀咕了一句:“奇怪,难道吉兰雅从不跟人打交道的?”
房东嘿嘿笑了两声,露出一排四环素牙:“谁说的,人家有相好的!我还见过有辆小汽车来这儿接过她呢……现在的小姑娘可真是厉害啊,来了没两天就勾搭上爷们儿了!”
另一边,刘民松拿着烧焦的电线去黑水机电厂寻找线索,没想到在那里撞见了叶湘西。她站在小卖部门口,笑吟吟地把卷饼递给旁边穿着制服的工人:“呀,我买多了一个,请你吃吧!”
刘民松静悄悄地站在他们身后,听他们说话。
“你在厂里干很多年了吧?”叶湘西捧着卷饼,一边吃一边和工人闲聊,“你们这种车间作业是不是很危险?我听说九年前,还发生过爆炸呢。”
“是危险,自从出了那个事,黑水开始注重作业安全了,每年都会定期检查。”卷饼做得很扎实,里面的土豆丝和煎鸡蛋把饼皮撑得鼓鼓囊囊的,工人大口大口地吃着,瞥了叶湘西一眼,“你不是我们厂的吧?”
叶湘西编起瞎话来也毫不含糊:“我来看我哥的。”
工人哦了一声,不疑有他。
叶湘西接着问道:“我听说那场事故的原因是电线老化啊,你们当时没发现吗?”
工人摇摇头:“我又不是管车间设备的,哪会知道这种事啊!”
“那你知道你们用的哪种电……”
叶湘西话还没说完,一只粗糙的手越过她直接伸到了工人面前:“你们用的是这种电线吗?这个总知道吧?”
叶湘西愣了一下,转头看到是刘民松,只见他手上拿着一捆崭新的电线。工人吃完卷饼,拍了拍手上的碎屑:“你们从哪儿找的这东西?这种电线好多年前就不用了,因为发生过事故。别说是几年前,黑水十几年前就陆陆续续淘汰这东西了。”
“叔叔,你知道袁庚生吧?”
“怎么不知道,我们的袁会计嘛!”工人吃了叶湘西的卷饼,不好意思直接拍拍屁股走人,他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昨天他不是死在舞厅里了吗?厂里都在说呢,消息传过来快得很!”
叶湘西刚要继续提问,工人却打开了话匣子,主动与她聊起厂里的流言蜚语:“不过袁会计也是活该,在厂里整天跟在领导屁股后面,想着法子打我们的小报告!这人没有礼义廉耻的,真不知道当年张宝昌怎么跟他那么要好?”
“他们关系很好?”叶湘西有些意外。
“是啊!关系挺好的,他和老苗经常跟袁会计走动,忙起来的时候,他还会把自家闺女放在袁会计那儿。”说到这里,工人又忍不住补充,“现在想想,张家闺女的数学成绩那么好,也不知道是不是小时候总跟着袁庚生的缘故……不过我们都担心那闺女跟着袁庚生学坏了,唉,老张的心真是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