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北莹跟随岑广胜进入会议室,刑侦和技侦大队的人都在。正在整理照片的韩法医抬头看见二人进来,很自然地把尸检报告递过去:“那我就开始说了。”
岑广胜点点头,示意可以开始了。
韩法医用食指关节敲了敲白板:“死者袁庚生,通过尸检,判断死亡时间是昨天下午七点十五分。根据死者体表的中毒特征,以及药物检测结果,确认死者死于氰化物中毒,毒发时间不超过两分钟。”
程北莹问周致远:“毒物是在哪里被检验出来的?酒、杯子,还是随身携带的物品里?”
周致远拿起面前的一个证物袋:“是手帕。”
众人的视线都聚集到证物袋上,透明的袋子里装着一块崭新的蓝白拼色的格纹手帕。
赵敢先打了个哈欠:“手帕上投毒?那肯定就是冲着袁庚生一个人去的。”
可是这毒,到底是怎么投的呢?
程北莹的脸阴沉了几分:“能想到甚至做到在袁庚生的手帕上投毒,凶手比我们想象的心思更深、更缜密。”
虽然程北莹用的是“凶手”一词,但在场所有人都默认凶手是张蔓青。袁庚生也许就是张蔓青死遁的原因。
“我们接下来要做的第一件事,是查毒物的来源。”程北莹扶了扶自己酸痛的肩膀,开始分派任务,“去查有没有卫生所失窃,或者回北辰卫校看看,这都是张蔓青能获取氰化物的地方。”
既然张蔓青对袁庚生下手了,也就意味着她会留下更多的破绽。
程北莹又看了一眼周致远面前的证物袋,继续说道:“既然是新手帕,手帕的来源也要查清楚。”
赵敢先脑中灵光一闪,想到送手帕估计也和送靴子的套路一样,这是张蔓青的拿手好活儿。
程北莹又看向江华和崔浩浩:“让你们两个查吉兰雅的事情,有什么进展没有?”
二人冷不防被程北莹这么一问,先是对视一眼,随即由江华作代表回答道:“我们在排查吉兰雅的社会关系,找到了她在漠昌暂住的地方,刚和房东联系上。”
程北莹嗯了一声,坐在她身旁的刘民松,这时候不紧不慢地指着桌子上的那捆电线问道:“那又是什么玩意儿?”
“应该是和机电厂当年的事故有关系。”程北莹看向刘民松,“正好,你来查吧。”
岑广胜听出了程北莹的弦外之音:“你怀疑张蔓青不会罢手?”
程北莹嘴角勾起:“既然她把这东西送上门了,没有不查的道理,她既然要玩儿,就陪她玩儿到底。”
散会后,程北莹和赵敢先决定找肖丽芬了解情况。
肖丽芬在酒醒后终于恢复了意识和冷静,二人找到她的时候,她正在家中清扫堆了满地的酒瓶子。在听说袁庚生是被手帕上的毒药毒害了时,她竟显得兴奋而激动,她握住一只酒瓶子站起来,咬牙开口道:“手帕,那块手帕是老袁女儿送的!那是他女儿送给他的生日礼物!他那天晚上才舍得拆,好啊,好啊,竟然敢杀自己爹,真是太有本事了!”
肖丽芬说到激动处还扬了扬酒瓶子,赵敢先皱眉制止她:“有话好好说,拿酒瓶子干什么,打人吗?”
肖丽芬哼了一声,将手中的酒瓶子丢到了脚边的纸箱里。
程北莹嘴角动了动,问道:“你说手帕是袁庚生女儿送给他的?”
肖丽芬转身从地上捡起自己的背包,翻出一张比巴掌大些的卡片来:“这生日贺卡就是他闺女送的,和手帕放在一起,老袁还让我给他收起来,说闺女难得给他写张贺卡,真他娘的晦气!”
“这劳什子贺卡不会也有毒药吧?”说完,肖丽芬忽然又意识到了什么,脸一白,她踉跄了两步跑向厨房,慌乱地拧开水龙头开始洗手,“休想我陪你们一起死,休想!休想!”
程北莹没工夫管肖丽芬,戴上手套拿起那张生日贺卡将它放进了证物袋里。
贺卡上有一行工整的字:“生日快乐,爸爸。”落款是袁晓香。
没想到这块手帕竟然是袁庚生女儿送的。
从表面来看袁晓香存在弑父的可能,但程北莹更倾向于袁晓香和张蔓青有牵扯,或者说,张蔓青在借袁晓香的手杀人。不论是哪种情况,都要先见见袁晓香。
只是还没等他们上门,袁晓香便主动找了过来。
“你们还查什么?一定是肖丽芬那女人干的!你们把她抓起来啊,是她下的毒!一定是她!”
远远听到年轻女人的尖叫,程北莹只觉得太阳穴疼得厉害。赵敢先快跑两步去查看情况,心中也感到十分无奈:袁庚生周围还有没有正常女人了!
“这里是公安局!你乱吼什么!”赵敢先喝止道。
见有人回应她的撒泼打滚,袁晓香找准了赵敢先这个靶子,指着他大叫:“你是警察吧?我要求你们把肖丽芬抓起来,给我爸偿命!”
赵敢先最烦袁晓香这样的家属,他皱了皱眉,但还是保持着礼貌:“别说什么把她抓起来的话了,现在是我们要求你配合调查!”
“肖丽芬不就是想要钱吗?为了钱杀人你们不管?你们还是警察吗?我要投诉你们!”袁晓香哪里听得进赵敢先的话,说到激动处竟想冲上去抓赵敢先的脸—直到有人揪住了她的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