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什么不能承认的,她的确在干扰警察的侦查视线。而她所做的一切,包括编造一个动听的故事,也不仅仅是帮张叔的女儿一个忙这样简单。
谢如温的手紧紧握住身前的方向盘,看着挡风玻璃外的那片天,忽然喃喃开口:“该怎么办呢?他们快要找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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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县局的时候,程北莹发现叶湘西正在办事大厅等他们。
看见程北莹的身影,她立即起身走过来,一脸紧张地发问:“你们见到谢如温了?她有说什么吗?有说她和张蔓青要干什么吗?”
“显然,谢如温比蒋老师聪明得多。”程北莹快步向办公室走去,“她说她不知情,只是受张蔓青所托,帮忙处理衣物,以此干扰我们的视线。”
“张蔓青确实需要人帮她,蒋老师帮她确认身份,谢如温帮她干扰警方的侦查方向。”叶湘西跟在程北莹的身后,“张蔓青只要确定蒋老师和谢如温的行动没有出错就行,并不会让她们知道自己所有的计划,以免她们说得多、错得更多,让情况失去控制……”
程北莹忽然停下了脚步,转头看向叶湘西:“如果是这样,叶湘西,你不觉得奇怪吗?蒋老师是她最亲近的人了吧?可是蒋老师对这件事情知道的甚至不如我们多,再反观谢如温,张蔓青让她做的事情反而更多。”
叶湘西听罢努了努嘴:“可能谢如温作为她的同龄人,更有用或者是更懂她,也有可能她担心蒋老师会说漏嘴,毕竟蒋老师的内心那么脆弱……总而言之,谢如温只是张蔓青的一颗棋子不假。”
程北莹的脸阴沉下来:“这个张蔓青到底在谋划什么?”
是什么让她精心布下这样的局,甚至不惜葬送一条人命?
省局的人又来指导工作,程北莹又要去开会了。
走出县公安局的大门,叶湘西还在回想张家挂着的那个空白相框,心里始终放不下。
思索再三,叶湘西决定再去一趟居委会。
居委会的阿姨看见叶湘西又来了,还挺高兴,问道:“叶记者,上次给你介绍的粮厂那位小秦,你考虑得怎么样?要不要见见再说?那小伙子人挺好,长得挺精神的!”
能有周致远长得精神?
叶湘西心里想着那个人的模样,照例打了个哈哈过去,又向阿姨问起了张家的情况。叶湘西没敢和阿姨提张蔓青从死者变成凶案嫌疑人的事,她不清楚居委会收到通缉令没有,只委婉地问了问别的事情。
“还问蔓青的事?”阿姨给叶湘西倒了一杯热水,若有所思地说,“其实蔓青出事之前,我很久没见她回过家了。自从过了年,蒋老师都是一个人爬上爬下的,没想到……”
叶湘西接过热水,斟酌了一下,谨慎地开口问道:“蔓青的爸爸,是什么时候不在的?”
“有八九年了吧。”阿姨拿起一块抹布,擦拭着办公桌上的玻璃,“蔓青爸也是挺可惜的,挺好一个人,有时候厂里发点米啊,面啊的,还往我们居委会送,说感谢平时对他女儿的照顾。”
叶湘西没有说话,只是默默记着笔记。
桌子擦着擦着,阿姨又停下来,颇为怅然地说:“当年吧,蔓青爸在黑水机电厂工作,就是凌云路那儿的厂,听说已经是其中一个车间的主任了,和领导们关系都不错,大家都很看重他。”
“后来呢?”叶湘西屏住了呼吸,直觉告诉她,阿姨接下来要说的话很重要。
阿姨重重地叹了口气:“你是外地来的吧?哪年来的漠昌啊?你估计是不知道,当年黑水机电厂发生了一场爆炸,就是蔓青爸待的那个车间,当时里面的人没有一个活下来。”
叶湘西瞪大了眼睛:“爆炸?是爆炸?”
她之前听说过,张蔓青的父亲是在一场工厂事故中丧生的,但她没想到会是爆炸—那该是多么惨烈的事故啊。
“那场爆炸是意外吗?”
阿姨没想到叶湘西会问这个,她哎哟了一声:“不是意外还能是啥?机电厂的工作本来就危险,漠昌也不是第一次发生这样的事了。”
叶湘西点了点头。
阿姨捧起自己的茶缸,慢慢呷了一口,又把茶沫子往脚边的垃圾桶里一吐:“虽然后来机电厂赔了张家很多钱,但自己男人没了,对蒋老师可是个致命打击。如果不是因为老张—蔓青爸没了,蒋老师的身体也不会一下子垮掉,蔓青这孩子也就不会……”
说到这里,阿姨话锋一转:“也都怪蔓青爸,要不是他走错了路,怎么会落得这么个下场?我听蒋老师说,机电厂出事那天,还是蔓青爸的生日!”
叶湘西努力不让自己陷入张蔓青的情绪里,她在笔记本上记下这些信息,又问:“那蔓青和她爸爸关系好吗?”
阿姨似乎觉得叶湘西问了句废话,她眉毛一挑,仿佛在说自家闺女似的:“当然好了,蔓青从小就爱跟在她爸的屁股后头,他们父女俩不仅长得像,性子也像。特别是蔓青爸身上那股子倔劲儿,蔓青全学去了,有时候犟起来,蒋老师都拉不住。”
“不过我也很久没见过蔓青了……”说完,阿姨又颇为惆怅地看向叶湘西,“叶记者,你可不能学蔓青,那性子可不好谈对象。”
叶湘西尴尬地笑了笑:“放心,阿姨。”
与此同时,刘民松正在办公室里向程北莹汇报工作:“都查了,吉兰雅是过完春节,二月份到的漠昌,来了就找活儿干,我查到她在凌云路一家餐馆干了没多久就没再去了。问餐馆老板娘,说是连工钱都没拿,直接就没信儿了。”
程北莹问道:“应该就是她出事那几天?”
吉兰雅在漠昌的人际关系已经一目了然,没有能跟进的、有价值的线索。程北莹看了看桌上的笔记本,又问刘民松:“吉仁泰找过了吧,他还说了什么吗?”
“他没说出什么有用的,就说吉兰雅是家里的小女儿,心思细腻敏感,人乖得很,不会跟人结仇的,他也想象不出什么人会想杀了自己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