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敢先回到县公安局,立即向程北莹汇报了这条线索。
赵敢先迟疑道:“我们要去找这双靴子吗?凶手可能穿过的……”
事实已经很清楚了,凶手是故意送钟喜旺一双靴子,自己再留一双一模一样的,然后在抛尸那天穿出来伪装。
程北莹略一思索,说道:“这双靴子留着是罪证,凶手大概率是扔掉了,你通知分局和派出所的同志找找。”
赵敢先点点头,正要出去,程北莹又喊住了他:“谢如温的扣留时间已经到了,你先去给她把手续办好,孟秋堂的车子就在外面等着。”
赵敢先咂了咂嘴:“这就放谢如温走了吗?”
“我们没有证据证明她是凶手,也没有证据证明她和无头女尸案有关。那件血衣的来源,她也解释得很清楚了。”程北莹的视线还在地图上,面无表情地说,“时间到了,该放人就放人。”
“可是她……她不是……她嫌疑很大啊,还有那双靴子,可是……”赵敢先急得有些语无伦次了。
“你别忘了,抛尸那天,谢如温和孟秋堂都在沈城的招待所里!”程北莹皱了皱眉,不想再纠结什么,“我们现在要重新侦查现场,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先别在她身上浪费时间了。”
于是,谢如温在这一天下午,重新获得了自由。
阳光和煦,她心情很好地走出县公安局,等到五月份天气再暖和一些,她就可以褪去这身臃肿的袄子了。
才走出大门,她就见到了叶湘西。对方似乎也没料到会碰见她。她笑着走过去,说:“叶记者好啊。”
叶湘西笑着回应道:“看来警方对谢小姐的调查已经结束了。”
谢如温点了点头,看着马路对面的桑塔纳,却没有着急过去。她好像有意想和叶湘西多说两句:“叶记者平时是跟犯罪新闻的吗?”
叶湘西有些警戒,含糊地答道:“我做社会新闻,什么新闻都跟一跟。犯罪、经济、民生……不过是混口饭吃罢了。”
听罢,谢如温整理了一下袄子上的褶皱,温声道:“我一直很想请人给我先生的灯具厂做个专访,你也知道,漠昌做轻工业的厂子不多,或许对漠昌来说,这会是一个很好的宣传方向呢。如果叶记者你感兴趣的话,欢迎来我们的厂子看看啊。”
叶湘西做记者以来,确实也有人想借她的身份行方便。她当下客套地笑了笑,没有拒绝对方:“好啊,我也一直想为漠昌出一份力。”
刘民松辗转许久,终于找到了那个猎户。
看到警察丢在自己面前的那个袋子,猎户立马就认出了袋子里面的几套猎具。他随即连连否认道:“不知道,我没见过,这些不是我卖的,我……我不卖这些。”
见状,刘民松好言好语地劝道:“你别紧张,我现在不是来追究你倒卖猎具的事,你只要回答我的问题就行。”
刘民松的脸色变得难看,终于呵斥道:“听着,我就问这些猎具到底是谁找你买的!你要是再不配合,我就只能请你去公安局坐坐了,你不想留案底吧?你进去了,你女儿谁照顾?”
猎户是靠山吃饭的,常年狩猎,对生死看得很淡。但他是个鳏夫,带着一个年幼的女儿生活,刘民松直戳他的命脉,他只好承认:“好吧,这些玩意儿确实是从我这里转手的,都是一个女人找我买的。”
“女人?”这个答案着实令刘民松感到意外。
猎户打开了话匣子:“是啊,是一个女人,所以我才印象很深。她甚至都没怎么挑,直接把我屋外头那堆猎夹猎套都买走了。我当时也觉得奇怪得很,一个女人买这玩意儿干啥?她也不像搞盗猎的……”
刘民松打断了他:“你还记得她长什么样子吗?”
猎户的眼珠子转了又转,最后摇摇头:“这大冬天的,穿那么多我怎么看得出?是胖是瘦,我都看不出来。不过我记得她的眼睛挺漂亮的。”
感觉再问不出更多的话来,刘民松便准备回去,临走前又警告了他一遍:“我盯着你呢,别让我知道你再买卖这种东西,下次我可就没那么好说话了。”
猎户连忙打哈哈:“怎么会呢?我和我女儿都是遵纪守法的老百姓。”
刘民松并不信他这一套,又瞥了一眼地上冒着烟的柴火堆,啧了一声道:“这天山岭,迟早给你们祸祸完了。”
程北莹把江华和崔浩浩叫到跟前,指着墙上的《漠昌行政地图》吩咐道:“切割尸体,一定会导致用水量激增,你们两个去水利局、自来水公司,查查这个月以来漠昌所有的民用水,有没有哪家用水量不正常。”
江华问道:“那工厂和商业用水呢?”
程北莹盯着墙壁思索片刻,说道:“先去查光明灯具厂各车间用水时间有没有异常,他们的车间小,尸体总不能在作业时间处理。”
江华和崔浩浩走后,程北莹终于注意到了站在办公室门口的叶湘西。
“我看见谢如温走了。”
“我放她走的。”程北莹没有多解释什么,从椅子上拿起自己的大衣,“走吧,我们也有要去的地方。”
叶湘西没想到的是,程北莹会把她重新带回天山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