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舅,那你知道他包二奶的事情吗?”
四舅没想到外甥女竟然能说出这种话,他连忙让叶湘西把声音放低,然后才说:“这话可不能乱说啊,不过孟老板好像是和一个卫校的女学生走得挺近,说是他的小姨子,也不知道真的假的……”
“这当然是假的吧?”叶湘西感觉自己没问出什么有价值的信息,一时间心烦意乱。
看叶湘西不说话了,四舅又找准机会苦口婆心地劝她:“湘西,你也老大不小了,赶紧找个好男人嫁了吧。你看这社会上人心险恶啊,你这一天到晚东奔西走的,总不是个事,你爸妈他们也……”
叶湘西立马打断四舅的话:“好了四舅,我心里有数,你不要再说了。”
四舅虽然闭了嘴,但还是心疼这外甥女。当年叶湘西爸妈推着三轮车在路上卖柑橘,没想到被一辆大货车给撞了,二人被冲下山沟当场身亡。后来他们才知道,司机连续开了三天三夜的车,是疲劳驾驶。
从那以后,叶湘西一直都很怕看到大货车。
赵敢先和江华带回关于孟老板的消息后,刑侦大队的众人更觉得这个孟老板有嫌疑了。但他们这种怀疑不敢在程北莹面前过多地表现出来,毕竟他们很清楚这位大队长从来不用“有嫌疑”三个字断案,而是要“讲证据”—这才是刑侦。
看完孟秋堂的询问笔录后,程北莹决定重新分配任务,让江华继续调查孟秋堂,而她则要亲自会会他的妻子谢如温。
赵敢先不理解,还信誓旦旦地说:“程队你放心吧,孟秋堂这两口子,我和江华就能搞定。”
程北莹抄起桌上的卷宗敲了敲赵敢先的脑袋:“让你去问话,你还真是别人说什么,你就记什么,你怎么就不动脑子想想啊?”
赵敢先哭丧着脸问道:“程队,你到底是让我想什么啊?这不都摆在明面上了吗?”
“你这榆木脑袋,要真是这么办案,以后光办冤假错案了。”程北莹倍感无奈,心想这赵敢先的脑子还没叶湘西转得快,“这个姓孟的怎么看都是个孬种,以他的本事能把灯具厂救活吗?我是不信的,但他偏偏做到了,恐怕和他在那时候娶的女人有很大的关系。那个女人,如果不是自己有手段,那就是有人脉和资源,无论如何都不能小觑,懂了吗?”
赵敢先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程北莹又问:“郭晓昊的嫌疑排除了吗?”
“排除了。张蔓青出事那几天,他不是在学校上课,就是在打工,没有作案时间。”赵敢先说完,想了想又补充道,“当时郭晓昊和叶记者一起找到了孔雀舞厅,也就是江华和周致远找到的那家,我听他俩说,孟老板这条线索还是叶记者套出来的。”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程北莹已经不再怀疑叶湘西的能力了。她思索了片刻,随即对赵敢先说:“你把叶湘西叫出来吧,让她在谢如温住的地方等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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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来到孟家时,正是孟秋堂的妻子谢如温开的门。
看到谢如温的第一眼,叶湘西便愣住了。
叶湘西原本以为,孟秋堂之所以会和一个女学生不清不楚,无非是因为家里的糟糠之妻已经人老珠黄。然而令她诧异的是,面前这个女人不仅年轻,而且美丽。
谢如温穿着一件白色的羊毛衫,尽显曼妙的身材。她的脸小而尖,化着精致的妆。一双眼睛温润如水,却因为眼线勾勒得偏长,显得眼神有几分凌厉,像是一把温柔的刀。叶湘西目不转睛地盯了她许久,发现她还烫了当下流行的鬈发。
见到警察登门,谢如温却没有过多意外:“几位是找我吗?”
程北莹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目光最终停在她并不惊慌的脸上:“当然是来找你的,想必你先生已经和你说过了。”
“只说了可能会有警察来问事。”谢如温笑了笑,将他们迎进家中,“进来说话吧。”
进了屋,赵敢先便急不可耐地问道:“你认识张蔓青吗?”
谢如温依次给三人倒水,似笑非笑地答道:“张蔓青吗?你是说,我家那口子资助的女学生?”
叶湘西不太相信谢如温对孟秋堂的所作所为毫不知情。只是她试探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就听见谢如温尖酸刻薄地嘲笑道:“怎么,嫌我男人给她的不够多吗?竟然敢报警?现在卖皮肉的也这么猖狂了吗?”
叶湘西和程北莹对视一眼,转头问谢如温:“你知道你老公在外面养女人,你难道不管?”
谢如温放下手中的水壶,语气懒懒的:“怎么没管啊?我找人打也打了,骂也骂了,我甚至追到她家里让她妈好好管管她,有用吗?他们这对狗男女不还是在我眼皮子底下乱搞?”
蒋素兰知道?
赵敢先后背升起一丝寒意。原来学校里那么多人没有说谎,碎花窗帘也没有说谎—说谎的,可能只是那一个人。
叶湘西也有些恍惚,但心中的火很快被对蒋素兰的同情所湮灭:那个可怜的母亲是在维护自己女儿最后的体面。
程北莹的眼角微微吊起,对谢如温笑着说:“那张蔓青死了,你一定很高兴吧?”
“死了?”谢如温的惊讶似是一闪而过,她把水杯递给程北莹,也笑了起来,“当然,我当然高兴。”
然而,她的脸色很快又变了:“不过也有不高兴的事,你们怀疑上我了,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