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没说完,程北莹便挥手打断了叶湘西:“先去吃饭吧。”
程北莹带着叶湘西去了食堂,她抬手撩起厚重的军绿色棉门帘走进去,叶湘西终于闻到了扑鼻的饭香味,暖气也扑面而来。
此时,食堂只剩下豆腐包子和清汤面了,她们打了饭,捧着碗和碟子找位置坐下来。
两个人相对而坐,谁都没有先开口说话。
程北莹还在想刚开的会。
叶湘西的声音让还在思考案子的程北莹回过神来:“程队,我先吃了啊。”
此刻的叶湘西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当即毫不客气地用筷子挑起面条送进嘴里。
虽然只是工序简单的清汤面,但叶湘西觉得自己的脑袋和胃被瞬间激活了,刚才的昏昏沉沉还有消极情绪,都被这一口热乎乎的面条给清扫干净了。
程北莹看着叶湘西,忽然问道:“你是怎么看待这个案子的?”
叶湘西没想到程北莹竟然会问她这个问题,她愣了一下,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她放下筷子,斟酌了半天才开口:“我觉得吧,这个尸源一天不确定,案子就一天没办法推进。龙法医跟我说过,找到尸源,案子就算破了一半。但眼下凶手好像在极力隐瞒死者的身份,就是不想让人知道究竟是谁死了,那这是不是说明,一旦我们确定了死者身份,那个人就会马上暴露?又或者说……死者掌握了他的秘密,如果死者的身份被曝光,那么他的秘密也会因此公之于众?”
叶湘西反应很快:“公事私事?”
“你很聪明。”程北莹笑了一下,从碟子里夹起一个豆腐包子边吃边说,“你不是想拿料吗?你帮我打听消息,我给你新闻,很合理。”
听程北莹说完,叶湘西竟不由自主地重复道:“是很合理。”
程北莹看了叶湘西一眼,忽然问了一句:“周致远是你什么人?”
“你说周致远?算是朋友吧,以前我采访过他。”叶湘西有些不解,“怎么了?”
程北莹的嘴角微微一挑:“没什么,他跟我问起过你的相机。”
二人的饭还没吃两口,赵敢先掀开棉布帘风尘仆仆地走了进来。
看见赵敢先,程北莹赶紧问道:“怎么样?女尸的头,他们找到没有?”
赵敢先叹气道:“没呢,技侦和我们的人还在找。”
没有任何能识别死者身份的线索,调查起来困难重重,即使尸身完整都不好确定身份,更何况现在连头都没有。赵敢先真怕这案子会成为真正的“无头案”,但他也了解程北莹这位大队长,她是无论如何也不会认输、不会放弃的。
这会儿工夫,赵敢先也饿了,他低头看到碟子里的豆腐包子,便摘下两只棉手套,直接从筷子桶里抽出一双来,开始边吃边说。
他告诉程北莹和叶湘西,崔浩浩根据死者身上发现的腈纶纤维,找了好几家生产厂家了解情况,结果厂家说这面料太常见了,满大街都是,根本不好找。屠夫的线索也排查过了,派出所的同志们收集了目前市面上流通的所有切割工具,但也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程北莹用筷子敲了敲盘子边缘:“这么看来,这些线索没有太大价值,让崔浩浩他们先放一放。”
赵敢先点头,接着说道:“对了,刚才有个酱油厂的工人过来认尸,说他外甥女的身高体重和死者都匹配,江华他们正在问话呢。”
叶湘西眼前一亮:“这么说,能确认死者身份了?”
“行了,赶紧吃你的面。”程北莹瞥了叶湘西一眼,表情变都没变。
听罢,叶湘西连忙低头去挑自己碗里的面条。
此刻,周致远正逐一叫停驶进检查站的货车和小汽车。
从发现尸体的第一天开始,他和森林警察,还有刑侦、技侦的同事只有一件事情可做,那就是找头。
这是程北莹给的指示,带着警犬搜索林区,同时戒严所有进出漠昌的路口和通道。
早前布置任务的时候,程北莹就和技侦的人交代过:“凶手有交通工具的可能性很大,毕竟想赤手空拳弄一具无头女尸进山不太现实,尤其是从市区里,所以所有能载人的交通工具你们尽量都查查。”
听罢,技侦队长王健忽然问道:“你说她会不会是山里的人?”
周致远站在冷风呼啸的公路上,抬了抬鼻梁上的眼镜,让弥漫在镜片上的雾气能散得更快一些。
作为最基层的任务执行者,周致远比王健更快也更深刻地意识到,这场仗是硬仗,不好打。这样想着,周致远又抬手拦下一辆满载白菜的小货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