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派小说网

北派小说网>生命与爱情 > 一个叫冰心的女子(第2页)

一个叫冰心的女子(第2页)

红漆字,白底盘。

我以为我再不会遇见她了,我以为这只会是一场新鲜而刺激的记忆,我以为这个世界自那以后便更换了生存的背景。

我,开始习惯瞎子的生活,并且坚持不懈地嘶吼,吼到喉咙出血。嘶吼是种绝对自我的状态,似乎整个世界都因我而震撼而绝望,这时我不是个废人,而是一个英雄,一股耻辱的悲哀波澜壮阔地定位于我生命的底盘上,我知道,有个地方有个时刻有个人与我一起嘶吼着,一样的绝望,一样的愤恨。可,她在哪里?

第一次见她是在医院的草坪上,最后一次见她会是在哪里呢?我知道我们还会有故事的,一定会有的。

我们真的又见面了。不,是听面了。

我坐在街心的广场的石凳上,春天拥护而忙碌,花开的声音响遍了全球。

"我可以坐吗?宝贝?"轻而利的声音像草堆里长出的豆芽菜一样冒失。我一惊,是冰心!

"如果你会坐的话,连我的膝盖都是你的地方。"我玩世不恭地笑。

"混蛋,是你!"她惊喜地握住我的手,依着我坐下了,缓慢而小心。

"春天还不是苍蝇出来的时候,你出来干嘛?"我笑着说。

"找屎堆,现在呀,找到了!"她夸张地笑笑,沙哑的声音夹着一丝悲哀。我心一惊,"冰心,发生了什么事,告诉我!"

"你比蚊子嗅觉还灵敏噢,一见面就叮我?"她淡淡地说,"我也瞎了。"

"为什么?"我愤怒地嚷道。

"我自己搞的,我不要你一个人瞎着,有个人陪陪,心里总该不会太寂寞的。"她得意地笑了。

我紧紧拥住她,狠狠地吻她,一些眼泪滴进她的脖颈,她站起身推开我狠狠地甩了我个耳光恶声恶气地说:"我要跟你回家!"

我带她回家了。

唉,多久了,我依旧记得她说话时缓慢休闲的腔调,她咯人却坦然的笑声,还有,她骂人时特有的拉长了发抖的后音:"操……"和她吸烟时响亮的呼吸声。我看不见她,她让我抚摸她,我的手指滑过她锻丝般柔滑的长发,光洁柔软的肌肤,轻灵霎动的眼睫,温热潮湿的唇颊。在我的旨尖掠过她的鼻端时,我顿住了,一股温热的气息扰得我快被击倒了,我抖着。她突然紧紧抓住我的手狂热地吻着,边吻边痛哭,我只觉得两只蜗牛一前一后滑过我的掌心,冰凉,微痒。

我说:"冰心,我们真像钉子槐,唯有浑身的刺了,这刺把空气戳得体无完肤,到处是伤口,到处是血痂。我们犯罪,我们亵渎了神灵,上帝他扛着斧头扛着锯子跑过来了,他狞笑着,他开始砍了,我听到砍伐的声音了,笃,笃,笃……"

她猛地堵住我的嘴,用一块湿抹布,肮脏而冰凉的气味让我一阵惊悸,我觉得胃里一股尘封已久的冲动泛动着,一点点撕裂我的胃,我的肺,我快炸裂了。我听得见她跌跌撞撞地窜出门,什么东西掉下了,很轻,"咝——",是一根头发。我"哇"地一声吐了,一堆杏黄的东西喷泻在**,被子上腐烂的气息沸沸扬扬流了一屋子。我嗅得出,这屋子里有小兔子或者小白鼠的尸体,还有被雨水泡烂的蒲公英和橡胶,还有女人苍白的眼睛和鲜红的头发。

冰心,我爱她。

可,我也是个女人。

我们都是没有逻辑的,都是这个社会这个时代思想碰撞迸裂的碎片,冰心不懂我,我也不懂她,可我们的完全陌生凝结着一个巨硕的空间,为彼此而开放。我们都是亡灵,都是孤儿,不幸地于这个城市邂逅,我们接纳了彼此又拒绝了彼此。什么是性灵,什么是仁爱,在绝望与恐惧面前毫无意义。更多时候,我需要的只是一只手,冰心的,阿伟的,或者其他任何人的。我深深爱着这个伤我痛我的世界,爱冰心,爱着阿伟,爱着其他任何人,像深爱这世界每一颗坚守土地的蘑菇一样。

这个世界把我推进了一条条黑暗无比的通道,我像跌入鲸鱼胃里的一条小沙丁,被搅着拌着,被消化着,绝望像一只大手紧紧扼住我的喉口,我不止一次两次不止无数次地回忆我在凉雨萧萧的秋晨窜逃于竹林的心情,那只猴子我最亲爱的祖先它救了我,而多年后的现在,我不懂的冰心又一次救了我,像拯救一只被截去尾巴四处奔逃的壁虎一样,可我,是不是也拯救了她?我爱她,像深爱这世间所有坚守土地的蘑菇一样深爱着她,每一柄小伞下都有一颗潮湿而玲珑的灵魂。后来,我知道,冰心,她是个少年犯。可我只记得她纯真自信的话。:"我跟朋友打赌说死人身体温度至少零下七至八度,他们不信,我来证实给他们看。"……我们诅咒犯罪,诅咒丑恶,可我们试图过要去给这些可怜而寂寞的灵魂一些温暖一些抚慰吗?她给我的却是无以伦比的安心与抚慰,我绝望的心灵因为她生出些许光亮,对未来的生活生出些许热切的希望。

我许的愿是:所有曾经美丽的依旧美丽,所有曾经快乐的依旧快乐。不管她是谁,不管她曾经做过什么,请赐她一个幸福而纯洁的灵魂。

只能一次,是吗?你也憎恶我!我是个肮脏的瞎子!冰心,而今你又在哪里,你一定要来找我啊!我求你!

假如你认识那个可怜的女孩子,请努力回忆一个同样可怜的我,告诉我一下,我亲爱的冰心,她在哪里!

没有她,我和她一样绝望!

已完结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