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涛井
薛涛井旧名玉女津,“水味甘冽,异于江泉。”乃因井傍锦江,源出江泉,又经砂滤过耳。传涛造笺系自此井取水,无考。然明藩确取此井之水造纸,且以上贡。康熙三年(公元一六六四年)三月,冀应熊始书薛涛井三字,立石碑于井
傍。嘉庆十九年(公元一八一四年),四川总督常明奉敕建雷祖庙于井左,布政使方积与王启锟等,因建吟诗楼、浣花亭于井右。
薛涛酒
居人汲井为酒,名薛涛酒,甚美。但是,薛涛制笺系自所谓薛涛井取水之说,明代始尔,斯已谬矣。清初忽有用薛涛井水酿酒之事,自更与涛无关。但已吟咏不绝,皆附丽而已。
薛涛墓
位于成都望江楼公园西北角的竹林深处。主体由墓、墓碑、墓基平台组成,四周有护栏分隔。墓体直径约三米,由三层红
砂条石砌成圆形墓基,环墓为一米宽的墓基平台,用石板拼成环墓小路,墓与平台形成一个整体,视觉效果甚佳。关于碑的造型,最初设计为浮雕云头碑,后由于在公园发现一块风蚀的古碑,碑高一点五八米,宽零点八二米,碑右上方隐约可见明“万历”二字,故为明碑,中间正文首字一点一横一撇的广旁似唐字,猜测应为唐女校书薛洪度墓碑,重新设计时参考了该碑的造型、尺寸,形成现在的墓体造型。现在的幕碑正面“唐女校书薛洪度墓”八个大字,由四川省著名书法家刘秉谦先生1994年十月题写。碑背面的“重建薛涛墓碑记”由四川省薛涛研究会副会长刘天文撰写。薛涛墓的立意布局,根据我国儒家思想和道家学说,认为天圆地方,设计以墙界为方以墓为圆,寓意女诗人在天地中安息,永为世人凭吊。
据唐末诗人郑谷诗云:“渚远清江碧簟纹,小桃花绕薛涛坟”知唐时薛涛墓四周种了不少桃树。又据清朝初期诗人郑成基诗句:“昔日桃花无剩影,到今斑竹有啼痕”知清代的薛涛墓旁已无桃花,唯有修竹万竿。故现在的薛涛墓旁栽种了桃花、翠竹,以示纪念这位杰出的女诗人。
公元832年一个秋日的黄昏一代才女薛涛香消玉殒,时任剑南西川节度使的段文昌亲自撰写墓志,并题写墓碑“西川女校书薛洪度墓”。但真正葬于何处,史料并无明确记载,毕生致力于研究薛涛的专家,原上海大公报记者张蓬舟老先生根据晚唐诗人郑谷诗句“渚远清江碧簟纹,小桃花绕薛涛坟,朱桥直指金门路,粉堞高连玉垒云,窗下断琴翘风足,波中濯锦散鸥群,子规夜夜啼巴蜀,不并吴乡楚国闻”,推测薛涛坟应在望江楼东面的锦江之滨。当然也有学者认为薛涛晚年生活在城西浣花溪。按照常理推断死后也应葬在城西一带。由于没有明文记载,当然也不排除葬在城东的可能。晚清贵阳诗人陈矩《洪度集》云:“墓去井里许,在民舍旁”,李淑熏的《记薛涛坟》中载:“江楼南去二三里,荒陇犹留土一抔”可知薛涛墓距薛涛井最多二三里之远。二十世纪六十年代以前,距望江楼公园仅一墙之隔的四川大学校园曾有薛涛墓并题有墓碑,只可惜毁于十年动乱之中,踪迹全无,为我们后人破解其真伪留下了无穷的遗憾。
对被称为“万里桥边女校书”的薛涛的诗,历来评价很高。在唐代女诗人中,文学史一般只提到三个人,而三人中就有薛涛(另二人为上官婉儿、鱼玄机)。郑振铎的《插图本中国文学史》认为“其诗很可称道”。郑还专门为薛涛写了一节。可是,由于封建社会轻视女子,关于薛涛,留下的可靠资料不多,又无正式传记,她的生卒年,历来众说多异。今之学者,自然也持议不一。
张篷舟着有《薛涛诗笺》(四川人民出版社1981年9月出版)。书中认为,薛涛生于中唐时大历五年(770年,是年大诗人杜甫卒),贞元元年(785年)韦皋镇蜀,召她侍酒赋诗,遂入乐籍,时年16岁,逾及笄(女子可以盘发插笄的年龄,即成年,十五岁)仅一年。大和六年(832年)夏卒。享年63岁。张篷舟之说,主要的论据在于薛涛卒年的确定。卒年之确据,是韦令孔雀之死事。韦皋镇蜀之初,南越馈献孔雀一只,皋依薛涛之意,开池设笼以栖之。至大和五年秋,孔雀死。次年夏,薛涛也卒。此事散见于刘禹锡等人的诗集及白居易复刘禹锡书。张篷舟详尽地引用了有关的诗句,如刘禹锡《和西川李尚书(伤孔雀及薛涛)之什》:“玉儿己逐金环葬,翠羽先随秋草萎。唯见芙蓉含晓露,数行红泪滴清池。“芙蓉夏季盛开,当秋即谢。诗的三四句说芙蓉尚含晓露,如红泪滴池,可知其卒在夏。诗的第二句咏孔雀之死,”先随秋草萎“,当指涛卒上年之秋。
四川文史研究馆彭芸荪晚年曾撰成《薛涛丛考》一稿,认为涛之卒,是在大和六年秋冬间;其生,则当在贞元元年或二年,享年四十七八岁。
彭芸荪的考证主要是:一,《蜀笺谱》:段文昌为作墓志。段文昌曾两次镇蜀,再次镇蜀在大和六年冬;其死,在大和九年。据此,薛涛之死,必在大和九年之前。二,薛涛诗集中,有《筹边楼》诗。筹边楼之筑建,当在大和五年春夏间,至秋落成。薛涛《筹边楼》有“平临云鸟八窗秋”之句,可证。时薛涛尚在。三,薛涛诗集中,有《棠梨花和李太尉》诗。李太尉即李德裕,于大和四年十月到川,大和六年冬离任。李德裕曾有伤薛涛之诗。
今李诗虽亡佚,但刘禹锡的《和西川李尚书〈伤孔雀及薛涛〉为什》可证。据此,薛涛之死必在李德裕未离任时,即在大和六年冬前。根据以上的考订,彭芸荪认为薛涛之卒,是在李德裕将离任,而段文昌将到任之时,即大和六年秋间。又,万历洗墨池刻本《薛涛集》:“涛及笄,以诗闻外,客有窃与之燕语。时韦中令皋镇蜀,召令侍酒赋诗。”彭芸荪据此又考:韦皋贞元元年任西川节度使,至十二年加同平章,始称韦相国,或韦相公;至十七年兼中书令,始可称韦中令,或韦令公。薛涛集中有《上韦令公》诗,可见侍酒赋诗,必在贞元十七年后,韦皋兼中书令时。及笄,方15岁;至韦公召见,或有一二年时间,则薛涛此时,当十七八岁。由此可推证,薛涛生于贞元元年,或贞元二年。
彭芸荪认为,洗墨池刻本《薛涛集》中,说“大和岁涛卒,年七十五”,有误。如年七十五,据文昌撰墓志之年上推,则涛生肃宗至德、干元之间。至韦皋初人蜀时,涛已二十七八岁,不能称为“及笄”,何况召见是在贞元十七年后。
陈文华校注的《唐女诗人集三种》中,关于薛卒年的论定,大致同彭先生同(陈认为薛涛卒于大和六年十二月,即段文昌已到任,李德裕尚未去蜀时)。但不同意享年47岁的结论。陈据《唐音癸签》称涛“工绝句,无雌声,自寿者相”,认为她至少活到六七十岁;据《直斋书录解题》云其“得年最长,至近八十”,认为她享年不会少于75岁。这样,《薛涛集》言其“年75”是可信的。因此可推定她的生年在肃宗干元元年(758年)。陈认为,《薛涛集》既云“韦中令皋镇蜀”时“涛及等”,又云“段文昌再镇成都,大和岁涛卒,年七十五”,自相矛盾,两者必有一错,而卒年既无问题,“年七十五”,又可由明代以前的多种记载参证,因而断定“时韦中令镇蜀”一句与事实不符。陈认为,“母孀,养涛及笄,以诗闻外”,是说涛16岁诗名方始外传,并不等于是年即传到韦皋耳中:“客有窃与之燕语”,也需一个过程。韦皋镇蜀时,薛涛当己是一位名满蜀都的才女,韦皋才召令她“侍酒赋诗”。所以,韦皋镇蜀时,薛涛已27岁。众说各有所据。究竟薛涛生于何时?卒于哪年?张篷舟先生也只能说“仅存希望于墓志原物之能及早出土而已“。
薛涛诗作鉴赏:
《送友人》薛涛
水国蒹葭夜有霜,月寒山色共苍苍。
谁言千里自今夕,离梦杳如关塞长。
昔人曾称道这位“万里桥边女校书”“工绝句,无雌声”。她这首《送友人》就是向来为人传诵,可与“唐才子”们竞雄的名篇。初读此诗,似清空一气;讽咏久之,便觉短幅中有无限蕴藉,藏无数曲折。
前两句写别浦晚景。“蒹葭苍苍,白露为霜”,可知是秋季。“悲哉秋之为气也,萧瑟兮草木摇落而变衰;憭栗兮若在远行,登山临水兮送将归”,这时节相送,当是格外难堪。诗人登山临水,一则见“水国蒹葭夜有霜”,一则见月照山前明如霜,这一派蒹葭与山色“共苍苍”的景象,令人凛然生寒。
值得注意的是,此处不尽是写景,句中暗暗兼用了《诗经。秦风。蒹葭》“蒹葭苍苍”两句以下的诗意:“所谓伊人,在水一方。溯回从之,道阻且长;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以表达一种友人远去、思而不见的怀恋情绪。节用《诗经》而兼包全篇之意,王昌龄“山长不见秋城色,日暮蒹葭空水云”(《巴陵送李十二》)与此诗机杼相同。运用这种引用的修辞手法,就使诗句的内涵大为深厚了。
人隔千里,自今夕始。“千里自今夕”一语,使人联想到李益“千里佳期一夕休”的名句,从而体会到诗人无限深情和遗憾。这里却加“谁言”二字,似乎要一反那遗憾之意,不欲作“从此无心爱良夜”的苦语。似乎意味着“海内存知已,天涯若比邻”,可以“隔千里兮共明月”,是一种慰勉的语调。这与前两句的隐含离伤构成一个曲折,表现出相思情意的执着。
诗中提到“关塞”,大约友人是赴边去吧,那再见自然很不易了,除非相遇梦中。不过美梦也不易求得,行人又远在塞北。“天长地远魂飞苦,梦魂不到关山难”(李白《长相思》)。“关塞长”使梦魂难以度越,已自不堪,更何况“离梦杳如”,连梦也新来不做。一句之中含层层曲折,将难堪之情推向**。此句的苦语,相对于第三句的慰勉,又是一大曲折。此句音调也很美,“杳如”的“如”不但表状态,而且兼有语助词“兮”字的功用,读来有唱叹之音,配合曲折的诗情,其味尤长。而全诗的诗情发展,是“先紧后宽”(先作苦语,继而宽解),宽而复紧,“首尾相衔,开阖尽变”(《艺概。诗概》)。
“绝句于六艺多取风兴,故视它体尤以委曲、含蓄、自然为高。”(《艺概。诗概》)此诗化用了前人一些名篇成语,使读者感受更丰富;诗意又层层推进,处处曲折,愈转愈深,可谓兼有委曲、含蓄的特点。诗人用语既能翻新又不着痕迹,娓娓道来,不事藻绘,便显得“清”。又善“短语长事”,得吞吐之法,又显得“空”。清空与质实相对立,却与充实无矛盾,故耐人玩味。
《池上双凫》
双栖绿池上,朝暮共飞还;
更忙将趋日,同心莲叶间。
诗中浓情蜜意,还有“朝暮共飞还,同心莲叶间”的表白,大有和元稹双宿双栖的想头,想来在情深意密的时候薛涛是想过嫁给元稹的。不过好景不长,一年以后元稹离开四川。那时薛涛已经四十六岁,芳华已至秋暮,元稹又是一个放纵多情的人,薛涛就静静地了断了这场情缘。聪明如她,是明白她和元稹之间的关系的。露水情缘,朝生暮死,何必恩恩怨怨反复纠缠?
“妾拟将身嫁与一生休,纵被无情弃,不能羞。”韦庄词中女子如是说。可叹痴情女子太多,像薛涛这样能够斩断情缘,反而更显得珍重。我所喜欢薛涛的也正是这一点:聪明冷静。身虽为妓,心洁如冰雪,花容月貌不减清烈。
韦皋发怒,一纸贬书送到她面前。薛涛忽然醒悟自己玩得过火了,再怎么声名远播也是他捧出来的。那些王公子弟,再怎么赞美留恋,数日之后,也是绝尘而去的事。真正和自己朝夕相对,能够掌握自己生死的,是这个叫韦皋的男人。
心中的悲戚涌上来,小小的波折让她看清楚自己的处境和身份。艳名是虚名,才名是虚名,觥筹交错,**都是假的,唯一真实的是——她是一个妓女,需要依靠别人的慈悲怜悯才可以立足于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