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又向冉阿让扭过头去:
“街那一边的那栋楼房,你们叫它啊?是叫做档案馆,对不对?那一些粗壮的石柱子,把他们收拾一下,当做一个街垒倒非常的好。”
冉阿让来到伽弗洛什身边。
“真是不幸的孩子,他特别的饿。”他轻声说,似乎是在对自己说话一样。
他把一摞值一百苏的银币放到那个孩子手里。
伽弗洛什抬起他的鼻子,见到那枚钱币会那么大,不免有点吃惊,他在黑暗中望着那个大苏,它的白光照花了他的眼睛,明白这是人们谈过的五法郎银币,早就已经想亲眼看一下,十分高兴可以得到一枚并且欣赏一下。他说:“让我看看这上面的老虎。
他观赏了一会儿,然后转过身,把那些钱递给了冉阿让,十分严肃地对他说:
“老板,我还是宁可去砸路灯。这一只老虎您自己拿着,任何人都不要想来腐蚀我。这一只猛兽有五个爪子,然而不要想能够抓破我一点儿皮。”
“你有母亲吗?”冉阿让问。
伽弗洛什回答:“也许比您的还多。”
“那么好吧,”冉阿让然后说,“这把这些钱送给你的母亲吧。”
加夫罗什的心特别的感动,而且他刚刚注意到,和他说话的人光着头,这就使他觉得这个人更加可信了。
“我说的是真的,”他说,“不会是为了不允许我砸路灯吧?”
“你如果愿意砸什么那么随你的便吧。”
“您是一个善良的人。”伽弗洛什说。
因此,他把那些五法郎的银币塞到口袋里面。
他更加相信这个人了,接着说:“您是不是住在这条街?”
“我是的,为何要问这个?”
“您能够告诉我七号在哪里吗?”
“你为何要问七号呢?”
说到这里,孩子不说话了,担心话已经说得太多太多了,使劲儿用手插到头发里面,仅仅只是说了一句:“啊!没有什么事情。”‘
冉阿让这时候灵机一动,想出了一个主意。焦急心情常使人思想灵敏。他对那个孩子说:“我现在正在等一封信,你是来送信的吧?”‘
“您?……伽弗洛什说,“您又不是女人。”
“信是送给珂赛特小姐的,是吗?”
“珂赛特?”伽弗洛什咕哝道,“对,我觉得正是这个滑稽的名字。”
“那么好吧,”冉阿让说,“让我来转交这一封信。你给我就好了。”
“假如这样,您总应该知道,我是街垒派过来的。”
“我当然知道了。”冉阿让说道。
伽弗洛什把小手塞到另外的一个口袋中间,拿出一张四折的纸。
接着他又行了个军礼。
“对这封信敬礼吧,”他说,“它是从临时政府发出来的。”‘
“交给我吧。”冉阿让说道。
伽弗洛什高高地举起那张纸。
“您不要以为这封信是一封情书。这封信是一个女人写的,但是同样是替人民写的。我们尊敬女人。我们正在打仗。我们那儿并不是上层社会:在上层社会的狮子一直总是把小母鸡送给骆驼。”
“交给我。”
“对的,”伽弗洛什接着说,“您看着像是一个很诚实的人。”
“快点儿给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