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派小说网

北派小说网>悲惨世界演员表 > 卷十五 奥梅阿梅街(第2页)

卷十五 奥梅阿梅街(第2页)

这是因为命运长时间审讯他所遭受的各种各样的严刑,现在的这一次才算是最恐怖的。还一直没有遇见过夹得这样紧的夹棍。他认为最真挚的情感在神秘的黑暗当中一直游离着,觉得一种撕心裂肺的悲惨之痛。唉,说到底了,人生最为残酷的考验,而且是唯一残酷的考验,便是眼睁睁望着即将失去的心爱的人儿。

很不幸的老冉阿让对珂赛特的爱,仅仅只是父亲对女儿的爱,然而我们前面说过,在这种父爱中,也掺进了因他那无亲无偶的处境而产生的其他的爱。他把珂赛特当成女儿来爱,也当做是母亲来爱,还当做是妹妹来爱;而且,由于他生平都没有过情人,也没有娶妻,但是人的天性就像是一个不愿意接受兑付证书的债权人,这样一种感情很坚定,也融合进了别的情感中间;这样一种感情很模糊,而且是无知的。正是因为或者更准确一点说,这种爱在他对珂赛特的无限慈爱中间,就像是深山里的金矿,一点都不触动,隐藏在不看不到天日的黑暗里面。

请读者回想一下我们以前道明的这种心情。他们肯定不会互相结合,而且甚至连灵魂的结合都没有可能,但是,很显然,而他们却又相依为命。除去珂赛特,或者说是除了一个孩子之外,冉阿让生平也不明白什么是爱。深爱以及恋情的变化,人过五十岁之后,就像是冬天的树叶一样,从鲜绿的颜色变成暗绿的颜色,这是大家都知道的;然而冉阿让心中却没有这种体验。总而言之,我们也谈到过好几次,这颗心的所有契合,这样一个整体,是十分高贵品德的凝聚,到最后使冉阿让成了珂赛特的父亲。奇怪的父亲,是从冉阿让身上显现的祖父、儿子、兄弟还有丈夫的爱铸一起成就的;这样一种父爱里面甚至有可能还包含着母爱,这个父亲深爱着珂赛特,并且十分崇仰她,他把这个孩子看做是自己的光明,看做是自己的安身之所,看做是家庭,看做是国家,看做是天堂。

因此,他看到的所有就要破灭,珂赛特就要溜走,从他手心里面滑脱,想要躲避,他一看到所有的一切已如烟云,已经像是泡影,这样的一种锥心刺骨的场面现在摆在他的眼前:她的心中已经有了别人,她生命的幸福已经有了别的寄托;她现在已经爱上了别人,但是我仅仅只是一个父亲,在她看来已经消失了;他再也不可能怀疑,自己一个人咕哝着:她就要离开我,去寻觅属于自己的真正生活了!因此,他觉得痛苦确实超过了可以忍受的限度。他尽力付出之后,最后却落下这个下场!为什么,到了最后居然是一场空!因此,就好像我们刚才所说过的,他心灵一直奋力抵抗,全身发抖。一直到头发根他都感觉到了自私心理的苏醒;在这个人的心中苦苦哀号着。

内心的崩塌是常有的。自认确已走上绝路的思想,一经侵入心中,必然会坼裂并摧毁这人心灵中的某些要素。痛苦如果达到最大的程度,那么良心的所有力量就可能会一败涂地了。这是不可缺少的劫数。在我们中能岿然不动,坚持正见,渡过难关的人是不多的。过分的痛苦,甚至连坚定的信心也不能够保全。冉阿让再次捡起吸墨纸,重新证实这件事情:他身体微微前倾,一动不动,似乎被这毋庸置疑的几行字一下子压倒了;很明显他的思想云层这时候正在翻腾,这样看他的内心空间已经完全崩溃了。

他在浮想的夸大力量的支配下,研究着这次的暴露,他外表静得可怕,因为当人静到像塑像那样冷时,那是可怕的。

他衡量着他的命运在他不知不觉中间跨出了吓人的一步,又回想到了前一年夏季来去奇怪的疑惧,好不容易才消释,他这次又见到了那种危崖绝壁,但是这次冉阿让没在绝路的边沿。却是堕入深渊了。

这样的情形史无前例,又让人觉得心痛,他没有知觉地堕落下去,他生命的光芒完全熄灭了,但是他原来以为能够一直永远看到太阳呢。·

他的本能非同寻常的果断。他把某一些情景、某一些日期、珂赛特面色红白替换的好几次的转变,都联系起来进行分析,因此一个人在那里自言自语:就是他。失望之后的猜测,其实是百发百中的一种神矢。他突然就猜到了是马吕斯。的确,他还没有听说那个名字,但是却立刻猜出了这个人。他一点也不留情地搜寻着自己的记忆,清晰地看到了卢森堡公园中间那个游**的陌生人,那一个到处拈花惹草的可恶的家伙,那一个吊儿郎当的纨绔子弟,那个笨蛋,那个痞子,因为只有无赖才会走来对着有父亲爱护陪伴的姑娘挤眉弄眼。

冉阿让像是脱胎换骨了一样,他以前拼命改变自己的灵魂,努力把一生、所有的灾难和所有的不幸,转变成为一颗爱心,到现在明白这一件事的背后都是那一个青年在捣鬼,他同时又反思自己的内心,但是看见一个鬼怪:憎恨。

这样大的痛苦可以把人压倒,让人觉得悲观绝望。遭受极大痛苦的人会感到有某种东西又回到自己心中。少壮的时候遭受痛苦,仅仅只是会感到悲伤,但是到了晚年时候遇到它就特别危险了。唉!当一个人依旧还有热血,依旧还有乌黑的头发,而且肩上屹立着头颅,就好像火炬的火焰一样,但是这时候命运的厚薄还没有翻过几页,心中依旧充满了爱的倾慕,还有可以引起共鸣的心跳的声音,一个人还有很长的时间可以用来悔过自新,女人也都还在对自己笑盈盈,前程远大,视野辽阔,生命力还完全充沛,这时如果失望是件可怕的事,那么岁月飞逝,人老枯黄,黄昏渐近,残照益微,暮色苍茫,墓上星光已现时失望又会是什么?

冉阿让正在思考着这些,忽然看到杜桑走过来,他于是站起身,问:

“在哪里?您知道不知道吗?”

杜桑呆了一下,仅仅只是这样回答了一句:“请问发生了什么事情呀?”

“刚才您不是跟我说,外面已经打起来了吗?”

“啊!对的,先生,”杜桑答道,“在圣美教堂那儿。”

偶然之间,我们会无意识地做一种很机械的活动,那么就是遭受到了隐秘思想的驱使。很明显,冉阿让差不多是下意识地,他就是遭受到了这种驱使,过了五分钟之后就来到了街上。

他光着头,在楼房门前的护墙石礅上坐下,似乎是在用心聆听。

天已经黑下来了。

二流浪儿仇视街灯

他这样呆了多长的时间?这一种冥思苦想的波涛如何起伏不定?他还会重新振作起来吗?他有没有可能就这样趴下去了?他有没有可能被压得腰弯骨折?他还能够站起来吗?他在良心上注意到一个坚实的立足点?也许甚至连他自己心里面也没有把握。

街上十分冷清,偶尔有几个心神不定,急于要回家的资产阶级也几乎没有看见他。在危机的时候,大家都只是顾自己。路灯管理工就像平常那样,来点燃七号门对面的那些路灯之后就离开了。冉阿让待在阴暗处,如果有人观察他,会感到他不是个活人。他在门边的护墙石礅上坐下来,一动不动,就好像是一个冻死鬼。当人处在一种绝望当中的时候,往往思维就会僵硬。警钟和模糊的风暴般的鼓噪声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和一阵猛敲猛打的钟声和喧哗混乱的人声在混合在一起,圣保罗教堂的报时钟这时候敲响了,很从容地打了十一下,警钟是人的声音,时钟是上帝的声音。冉阿让一直坐在那里不动,对于时间的流逝根本没有了什么感觉。差不多就在这时候,一阵枪声从菜市场的那边忽然传来了,紧接着,又是一阵枪身,更加密集了;很有可能是攻打麻厂街的街垒,前在前面我们已经看到了是如何被马吕斯击退的。这两次枪身的射击,是从惊讶死寂的夜空传递过来的,显得非常狂暴,冉阿让突然之间一个战栗,一下子站了起来,转身向着枪声传来的那个方向,然后再一次跌落在护墙石上,胳膊交叉着,轻轻地把头垂到了胸前。

他又再次和自己的悲愁说话。

他忽然之间抬起头,听见街上有人在近处走路的声音,就在路灯的光芒中间他望见一个黄瘦小伙子,从通往历史文物陈列馆的那条街上兴高采烈地走来。

伽弗洛什来到了奥梅·阿梅街。

伽弗洛什昂着头向着四周张望,似乎是在找什么东西。他很显然是看到了冉阿让,但是却装作像是没有看见一样。

伽弗洛什抬着头望了一会儿,又低下头望着;他把脚踮着,准备去摸楼下靠街的窗子;门窗全部都关着,并且已经上了锁。摸了差不多五六个这种严密紧闭的楼房门窗之后,那个孩子耸了耸肩膀,对着自己低声咕哝了一句:“真是见鬼!”

接着他又抬头望了望。

假如是刚才,冉阿让在他那样的心境中是对谁都不会说一句话,也不回答一句话的,但是这时候他却忍不住,自己主动和那个孩子开始说话了。

“你这个小不点儿,你需要什么呀?”他问。

“我觉得很饿,”伽弗洛什直率地回答。他又说了另一句:“您才是一个小不点儿呢。”

冉阿让摸了摸自己坎肩的口袋,最后摸出了一枚五法郎的银币。

伽弗洛什就像是一只鹊鸽似的,特别迅速地从其中一种动作转变到另一种动作,他现在已经把一块石头捡起。他早就已经注意上了路灯。

“嗨!”他说,“你们这儿还亮着路灯。朋友们,这可是一种不守规则的表现,不守秩序,你们看着我把它砸掉。”

他把石头扔出去,呼啦一声,路灯玻璃一下子落下来了,住在对面房子里的几个资产阶级从窗帘下面伸出头来大声说:“还是九三年那一套!”·

路灯剧烈地摇动,不亮了。大街上一眨眼间变得漆黑一片。

“就是如此,老街道,”伽弗洛什说,“快点你的睡帽吧。”

已完结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