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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七 最后的一口苦酒(第6页)

他的面色不是苍白,而是青灰如土,眼睛里没有了泪痕,只有一种悲惨的火光。他的声音又变得非常的平静。

“可是,先生,”他说道,“如果您同意,我就回来探望她。说实话,我的确是很想见她。假如不是坚持跟科赛特见上一面,我就离开这里了,不可能会跑来在您跟前承认这所有的一切了;既然需要呆在科赛特所住的这里,能一直和她见面,我就不可以不诚实地告诉您。你能够明白我的想法吗?这完全能够理解。您想一想,她在我身边过了九年多的时间。最初的时候住在大马旁边的一个破屋里面,接着又搬进了修女院里面,再到了后来之后搬到卢森堡公园附近。您正是在那里第一次见到她的。您还记得她的蓝毛绒帽子。接着,我们又全部搬到残废军入院街区,那里边有一个铁栅栏,有一个花园,正是在卜吕梅街。我居住在后面的小院里面,从那儿能够听到她弹钢琴。这就是我所有的一切。我们一直都不分离,这种生活过了九年零几个月的时间,我等于是她的父亲,她是我的孩子。我不明白您可不可以理解我,彭迈西先生;可是,现今我将要走了,再也看不见她了,再也不跟她说话,什么都没有了,这简直是使人没法忍受。如果您认为没有什么不恰当,我就偶尔之间来探望一下科赛特。我不会常常过来的,来了之后也不会呆很久的时间。您能够让我在楼下的小屋里面看看她。正是在一楼。我也能够从仆人们走的那个后门走过来,但这样可能使人诧异。我认为,正是从人们都走的正门进去的好吧。确实,先生,我还是希望看看科赛特。能够依据您的意愿,次数尽量地少一些。您设身处地地为我想一下,我只有这一个要求了。此外,也得注意,如果我永不再来,也会引起不良的后果,别人会觉得奇怪。比如说,我能够做到的,正是在晚上到来,等到天黑的时候来了。”

“您是一个好人,先生。”冉阿让说道。

马吕斯向冉阿让鞠了一个躬,幸福把失望送出了家门,两个人就在那里告别了。

二显露之中的模糊的地方

马吕斯的心里乱糟糟的。

他看到是科赛特身边的人,但是始终都有一种反感,从此之后就得到了答案。他的本能让他感觉到这个人身上不明白有一个什么谜。这个谜,也正是最丑的羞辱:苦役。福什勒旺先生就是苦役犯冉阿让。

在他自己的幸福当中忽然之间发现这样一个秘密,就像是在斑鸠的窝里面看见了一只蝎子。

马吕斯和科赛特的幸福,难道从此之后就得跟这一个秘密一起存在吗?莫非这是一个已经形成的现实吗?接受这一个人,莫非是结这门婚事的其中一部分吗?是不是不能够挽回了?

难道马吕斯也娶了这个苦役犯?

尽管头上戴着光明和欢乐的冠冕,尽管在享受一生中黄金时刻的美满爱情,遇到这种打击,即使是欢欣得出神的天使,或是在荣光中神化的人也会被迫战栗起来。

凡是情况发生突然之间的变化,人总要扪心自问,马吕斯也不免考虑是否是应当自我谴责?他是否缺少预见?是否太不谨慎?是否无意中鲁莽从事?可能有一点。他是否是想得不周到,没有把周围的情况调查明白,于是就一头钻进爱情当中,到了后来和科赛特结婚?他发现了,需要明白人就是通过不断地自我审视,才逐渐地在生活当中把自己纠正过来了,他看见他性情当中妄想以及幻想的一面,但是这种云山雾罩的状态之中,是其中大部分人体质的内在特点,当爱情跟悲痛二者达到极端的那时候,这一种烟雾就渐渐地扩大,把心灵的温度改变了,侵占全部的身体,使人只可能有一种飘在烟雾当中的感觉。我们很多次地指出马吕斯性格当中这种独特的成分。他想起了在卜吕梅街的那六七个星期里面的时候,他陶醉于恋爱当中,几乎是心醉神迷,他竟没有向珂赛特提起过戈尔博破屋中那谜一样的悲剧,受害者的行为很奇怪,在斗争当中保持着沉默,后来又潜逃了。他是为什么呢,竟然一个字都没有对科赛特说起了?但是那宗凶案是不久之前发生的,又是那样可怕!他是如何呢,甚至连德纳第的名字也没对她说到,尤其是他遇到爱潘妮的那天?现在他几乎无法理解他当时的沉默。

其实他心里特别清楚。回忆那时候,他深深爱着科赛特,如痴如醉一般,所有的都围绕着爱情转悠,彼此都陶醉在理想化的境界当中,灵魂这样的迷恋的美好状态之中,也许还混入了一些的不容易察觉到的理智,也正是一种隐约而且模糊的本能,希望可以隐瞒而且从头脑当中消除这个可怕的遭遇,他担心接触,只是想着避开这件事情,不希望在这件事当中扮演任何一个角色,心里清楚不论当这件事情的讲述者或者还是证明人,他都没有办法避免地充当一个揭发人的角色。再者,几个星期就像是闪电一样的,转眼之间就过去了,他们全心全意相亲相爱,其余的什么都不管不顾。他衡量着所有的一切,一直不停地查看思考之后,还是认为,就像是他把戈尔博老屋的埋伏绑架案跟科赛特说了一样,对于她提到德纳第这个名字,它的后果又该是怎样的呢?就算他明白了冉阿让是一个苦役犯,这样能使自己发生变化吗?是否会改变科赛特?他可能会退却吗?可能会对她的爱少一些吗?可能会不娶她吗?那是不可能的。做过了的事情会发生什么样子的变化吗?那是不会的。因此,没有什么值得是懊悔的,也一样没有什么值得是责怪自己的。所有的全部都特别的好。这些被称作情人的陶醉者有一个上帝护卫着他们。盲目的马吕斯遵循了一条他清醒时也会选择的路。爱情把他的眼睛蒙蔽了,要把他带到哪里去呢?要带到天堂。

关于这个从福什勒旺一下子变成了冉阿让的人,马吕斯过去仅仅只是反感,但是现在则又夹杂了厌恶之情。

但是也应当说明,这种厌恶当中存在一些同情,而且还包含着一定程度的好奇的成分。

这一个窃贼,这一个惯犯,把一笔托管的款子交还了。什么样子的款子呢?正是六十万法郎。他是唯一一个知道这一笔秘密款子的人。他完全能够全部留给自己,但是他全部都交还了。

并且,他甚至还主动说出了自己的真实的身份。没有什么来迫使他暴露。如果有人知道他的底细,那也是由于他自己。他承认了,不仅要忍受耻辱,还要准备灾难临头。针对一个判了刑的人来说,一个假面具就不仅仅是只是假面具,并且还是一个避难所。一个假的名字就表示着安全。可是,他把这个假的名字都抛弃了。他这样的一个苦役犯,本来能够在这个正派的人家一直藏身的,但是他却拒绝了这样的引诱。为何呢?是由于良心的不安。他自己已用无法抑制的真实语气阐述了。总之,不论这冉阿让是个什么样的人,他肯定是个对良心悔悟的人。他心里开始有一种不知什么样的神秘的要重新做人的要求;而且,所有的迹象表明,这样的不安早已经支配了这个人。这样从善并且崇拜正义,绝对不是庸俗的人可以做到的。良心的感悟,正是灵魂的高尚。

冉阿让是诚实的。这样的真诚是很实在的,不允许怀疑,它给他带来的悲伤就完全能够证明,不用再查问,能够绝对信任这个人所说的每一句话。说起来也真的是很奇怪,对于马吕斯来说,这会儿位置很奇怪地颠倒了。福什勒旺先生留给人的印象是什么呢?很是怀疑。从冉阿让的身上又能够得出是什么呢?正是信任。

马吕斯苦思冥想,给这一个神神秘秘的冉阿让做了一种总结,把他的功绩以及过失全部都查清楚了,尝试着想找到一种平衡。可是,这所有的又像是卷在一场风暴当中一样。对马吕斯力图对这个人得出一个明确的看法,可以说他一直追逐到冉阿让的思想深处,失去了线索,接着又在烟雾弥漫的厄运中重新找到了。

托管的款子最后终于如数归还了,而且直截了当地揭露出自己的身份。这是一种好的现象,是乌云当中露出的晴朗天空,然后乌云又聚集成为黑黢黢的了。

马吕斯的回忆虽然乱七八糟,但是依旧能够留下一些十分模糊的印象。

容德雷特破屋里面的那一次的遭遇,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警察一来,这个人不仅仅没有告状,反而逃走了呢?现今,马吕斯知道了答案:原本这个人就是那个正在潜逃的累犯。

到了最后还剩下一个问题,但是这个问题没有任何的答案,马吕斯觉得这一个问题就像一把钳子一样的。冉阿让为何会跟科赛特一起生活了那么长的一段时间呢?让这个孩子跟这个人开始交往,这就是上天开的一个如何的让人觉得可悲的玩笑?莫非说上界也建造了双人链,上帝就喜爱把天使和魔鬼拴在一起?一难道一个罪人和一个纯洁的孩子在神秘的苦难监狱中可以同房做伴?在被称作是人类命运的刑徒长名列当中,一个纯洁的人跟另外一个可怕的人,其中的一个沐浴着晨曦的圣洁白光,另外的一个反而却被一道永恒的闪电照射的面无血色。莫非这样的两个额头就可以挨得这么的近?谁能够决定这样的奇妙的搭配?这一个神圣的女孩跟这一个年迈的罪犯,两个人生活在一起是一个什么样子的奇迹?又是什么样子的奇迹产生的后果?是谁把羔羊和狼拴在一起的?更让人无法理解的,又是哪个人把狼拴到了羔羊的身上?因为狼爱羔羊,因为这野蛮人崇拜这脆弱的人,因为,九年以来,天使依靠恶魔作为支柱。科赛特的幼年以及青春的时候,她不管是出生,或者还是面对生活以及光明长成童贞少女,全部都依靠着这一个古怪人的忠诚护卫。想到这里,问题就能够一步步地解开,出现了许多的谜,深渊全部都打开,下面又出现了深渊,所以马里于斯俯瞰冉阿让的那时候,一定会晕头转向。这个断崖绝壁似的人究竟是怎么回事呢?

《创世纪》里面的古老信条是一直永恒不变的;在一直存在着的人类社会中,直到将来的某一天,一种更大的光明来改变这个社会时,也永远会有两种人,一种是高尚的,另一种是卑下的;向善的是亚伯,作恶的是该隐。可是,为何会有那么善良的该隐呢?为何会有这么虔诚地崇拜一个贞女的盗贼呢?这个虔诚地一心一意崇拜一个圣女的盗贼,他守卫她,教养她,保护她,使她品格高尚,虽然他本身污秽。为何会有那样的全身不洁的人,尊敬这纯洁的人,没有留给她任何的污点?为何会让冉阿让来养育科赛特呢?这个黑暗的面孔唯一的目的就是防止阴影和云雾遮蔽一个星辰的升起,这又作何解释呢?

在这双份的秘密跟前,马吕斯退缩了。能够这样说,一个秘密督促着他对另外的一个秘密可以放心了。在这一奇遇里面,上帝就跟冉阿让一样显然。上帝有他自己的工具,能够随便用任何一件工具,并不需要对人类负什么样子的责任。我们知道上帝的办法吗?冉阿让在科赛特身上花费了很多的心思,也或多或少的培养了她的心灵。这是不用怀疑的。既然如此,那么还有什么话要说呢?工匠让人感觉可怕,但是作品反而却是独具匠心的。上帝表明他的奇迹也是特别的随意的。他建造了这一个活泼的科赛特,就因为这用上冉阿让。他情愿选择这个奇怪的合作者。我们还有什么值得指责他的呢?厩肥有益于春天开放的那些玫瑰花,难道这是史无前例的吗?

马吕斯问自己,并且觉得自己回答得全部都是对的。在我们提出的全部论点上面,他甚至都没敢进一步接着追问冉阿让,但是心中又不敢于承认这一些。他深深深地爱着科赛特,而且占有了科赛特,但是科赛特的单纯又是那么奇怪。他应当有知足,还希望搞明白什么呢?科赛特就像是一种光明,难道光明还要更加明朗一些吗?他所有的什么全部都有了,还渴望得到什么呢?全部都有,莫非这还不满足吗?冉阿让个人的事与他无关。他需要俯视这个人的苦难阴影,就能够抓住这一个悲惨的人的严肃声明:“我跟科赛特任何的关系都没有,十年之前的时候,我还不清楚有她这样一个人存在着了!”

冉阿让是一个过路人。这正是冉阿让自己说好的。好的,他早已过去了。不管他是谁,反正他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从今往后,应该由马吕斯在科赛特身旁庇护她了。科赛特在天空当中,寻找到了她的同类,她自己的心上人,还有她的丈夫,以及她在天上的男人。科赛特现在长出一双翅膀开始神化了:在飞上天时她把她那丑恶的空蛹冉阿让扔在她后面的地下。

马吕斯不管在什么样子的思想中打转,全部都会返回对冉阿让某一种意义上面的憎恶感。也许是夹杂着某一种崇敬色彩的厌恶,因为他感到这个人“有神圣的一面”[“有神圣的一面”,原文为拉丁文,quid divinum。]。可是,他不管如何思考,不管找出什么样子的减罪的细节,到后来还是必须落在这一点上面:这是一位苦役犯,也正是处在最后一级的下边,在社会的等级里面甚至连一个位子也没有的人。

最后一个人之后,才可能会是苦役犯。苦役犯可以说已经不是活着的人的同类。关于苦役犯,法律早已把人格统统都剥夺了。马吕斯虽然是一个共和派,但是对刑罚,他依旧同意严酷的制度,头脑当中还填满法律的所有的思想,并且以此来对待那些法律所审判的人。总之,他还没有走完进步的所有的过程,还没法辨别人的决定以及上帝的决定、法律以及人的权利。他原本没有观察并且没有思量过,人处理没法挽救和没法补救的事情的权利。他也没有起而不同意“制裁”一个词儿。他认为违背成文法的某一项规定,应该遭受永久的处罚,因此,他同意社会把有些人罚入地狱是一种文明的做法。他还停滞在这一步上面,当然以后也必然会前进,因为他的天性是善良的,实质上里面含有潜在的进步。

应当承认,甚至应当重点说明的时候,正在冉阿让准备向他说“您是在叫我招供”的那时候,马吕斯虽然是在审问他,但是并没有说到那两三个很严肃的问题。这所有的问题,他并非没有想过,但是他不敢说出来。容德雷特破屋?街垒?沙威?谁清楚事情会揭露到什么样子的程度?冉阿让不像是一个喜爱畏缩的人,谁知道马吕斯询问之后是不是又希望打断冉阿让的话呢?在某一些命运攸关的情况之下,提出了一个问题,又接着堵上耳朵不希望听答复,我们大家不是都遇到过这种事情吗?这样的软弱的现象,在恋爱的时候比较普遍。那些严于探究险恶的情况是不明智的,尤其是在我们自己的生活里面不可以割断的一面。冉阿让失望的解释,可能会暴露出一些可怕的事,谁知道这厌恶的光是否会波及科赛特呢?哪个人知道在这个天使的额头,是不是会遗留下这种地狱之光呢?溅出的闪电的光仍属霹雳。天数里有着这种相互的关联,由于阴沉的染色反光在起作用,无辜的人也会染上罪恶的痕迹,最清白的面容也可以永远保留着可憎的近邻的反射。不管对与错,那时候马吕斯的确怕了。他早已知道得太多的了,现在只是希望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准备搞明白事情的底细了。他在晕头转向的那时候带走了科赛特,闭目不看冉阿让。

这个人就是黑暗,是一个活生生的可怕的黑夜。为什么敢对他追根问底呢?追根到底黑影是一种恐怖的事情。哪个知道黑影会回答一些什么样子的问题呢?黎明可能永远被它淹没。

马吕斯处在这种思想状态当中,每当想起这个人从今之后还需要和科赛特彼此来往,就禁不住感到恐慌、忧虑。这些可怕的问题,当时他是退缩不敢提,这些问题本可能会使他得出一个毫不容情的一刀两断的决定,他此刻几乎埋怨自己没有把它提出来。他觉得自己的心地太善良了,也太软弱了,说直接一点,正是过于懦弱了。就是这样的懦弱的性格让他作出了一个不谨慎的退步。他听人这样一说就感动了,的确是有一些傻里傻气的,本来应当果断行事,果断地丢下冉阿让。这个家肯定要甩掉这个人,就像是在火灾中一样,为了保护周围。冉阿让是应当抛弃的那一部分。他怪自己,也埋怨一时间的脑热的激动来得太过于迅猛了,他被全部席卷进去,头脑一时间地犯晕,双眼全部被遮住了。他对自己的一言一行感到很不满意。

所有这些想法在马吕斯脑海中混乱地上下翻腾,从一种想法转到另一种,每一种都使他动,他因而极端惶惑,当着科赛特的面不容易隐藏,可是,爱情很有才华,马吕斯总算做到了。

尽管如此,他依旧假装无心,对科赛特提出好几个问题;天真无邪,洁白如鸽子的珂赛特毫不怀疑。他说起了她的幼年以及少年的时期,越听越是坚信,一个人可以具有的善良、友爱以及可敬,这一个苦役犯全部都倾注在科赛特的身上了。马吕斯隐隐约约地看出并且预测的都是准确的。这棵一课可怕的荨麻宠爱并且庇护了这朵百合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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