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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六 白夜(第4页)

“那么就是到酒糟街去。”

“也许是去其他的地方。”

“人家自己是自由的。参加婚礼的那些人是没有拘束的。”

“说这些全部都是废话。告诉你吧,你要想尽办法替我弄明白,那是哪一家婚礼,为何会有那个老家伙在里面的,新婚夫妇住在哪里。”

“这不好说!这一件事情可很不好办。等一个星期之后,再另外去找星期二狂欢节路过巴黎大街的那一婚礼车,就那么容易吗?真的好像是大海捞针!如何才能够做到呢?”

“不管怎样,总应该努力试一下。听到了吗,阿兹玛?”

两列车队在大马路两侧又开始朝着反方向挪动,婚礼车逐渐在假面车的视野中消失了。

二冉阿让还一直吊着胳膊

实现自己的梦想。谁有实现梦想的可能性呢?为此上天一定要进行选择;我们都是没有意识到的候选人。科赛特和马吕斯被选中了。

在市政厅以及教堂里边,科赛特不仅仅艳丽夺目、而且特别的迷人。是杜桑和妮珂莱特一起为她装扮的。‘

科赛特身着一条白塔夫绸衬裙,外面套着班希出产的镂花边连衣裙,再披上英国的针织花薄头纱,戴着一条美丽的珍珠项链和一顶橘花花冠接着,全部都是雪白色的,她在这样的雅净的服饰当中显得容光焕发。这样子的绝妙的纯真,在光明当中变幻而且神化,就像是一位贞女正在变化成为天仙一样。

马吕斯的头发又亮又香。在浓密的鬈发之下,依旧可以看到街垒带给他的几条很浅的伤痕。

外祖父这时候神采奕奕,而且神气十足,那身衣着以及姿态,更显现了巴拉斯[巴拉斯(Paul Barras,1755—1829),子爵,国民公会军司令,督政府的督政官。]时代的优雅。他搀扶着科赛特的胳膊,他代替吊着绷带不能搀扶新娘的冉阿让。

冉阿让身着黑色的礼服,眉开眼笑地跟在后边。

“福什勒旺先生,”外祖父说道,“今天是一个美好的日子,我投票表示把悲伤以及痛苦全部结束!从今往后,所有的地方都不应该再有什么苦闷的事情。上帝为证!我把欢乐颁布给大家!悲痛没有任何理由存在了。确实,世界上还有出在不幸当中的人们,这真的是一种奇耻大辱。痛苦其实并不是因人而起的人的本性终究还是心地善良的。人类所有的痛苦的首府以及中央政府,正是地狱,换一种说法,正是妖魔鬼怪的杜伊勒里宫。好了,目前,我也说到了蛊惑人心的话来了!其实,我也并没有政治方面的任何的见解了;我祝愿每一个人都富裕,也就是说生活幸福,我只有这一个要求。”

当着市长以及神父的面说了许多次“是”,而且还在市政厅以及教堂的登记簿上边签了名,两人彼此互换了结婚戒指之后,在香烟弥漫当中跪在白云纹婚纱下面,仪式已经全部结束之后,他们这时候才手牵手,一起走到大家跟前,接受庆贺以及赞美。马吕斯身着黑礼服,科赛特则身着一身雪白的衣服,前边是戴着上校肩章的教堂警卫使用手里面的戟跺响石板开路,他们一起走在两排赞不绝口的宾客当中,从教堂开着的两扇大门里走出来了。全部都已经结束之后,又需要上车了。科赛特依旧无法相信这是真实的。她看了马吕斯一眼,凝视了大家一眼,再接着仰望一下头顶上面的天空,就像害怕从梦里醒过那样的。她那不仅仅惊诧而且担心的表情,正是给她添上一种没办法用言语来表达出来的魅力。在他们返回时候,马吕斯和科赛特一起并肩坐在一辆车子上面。吉诺曼先生以及冉阿让在他们面对面坐了下来。吉诺曼姨妈则往后边退了一级,到了第二辆车里面然后坐了进去。“我的孩子们,”外祖父说道,目前你们是男爵先生以及男爵夫人,每一年有三万里弗尔的薪金。”然后,科赛特走上前去了,在吉诺曼的耳朵边,使用天使一般的动听声音轻声地说:“原本这所有的一切都是真的。我的名字也叫吉诺曼,是你的夫人。”

两人这时候容光焕发,他们刚好处于一去就很难以寻觅的那一刹那之间,也就是处在全部的青春以及所有的快乐的灿烂夺目的交叉点上面。他们实现了让·勃鲁维尔所说的那一句诗:“两个人加在一起,还不超过四十岁了”。这是那么高尚的结合,这两个孩子就好像是两朵百合花那样的。他们尽管互相不注视,可是彼此之间礼拜。科赛特看见马吕斯在一片荣耀当中,马吕斯则看见科赛特在圣坛上面。不仅仅在这圣坛上面,并且还在荣耀当中,这两个已经神化的人,不知道为什么心中已经互融了,对于科赛特来说是在一层云彩以后,对马吕斯来说是处在一片火焰般的光芒当中,在那里有一种理想的东西,是确实存在的东西,接吻以及梦一般的相会,另外还有新婚的枕席。

他们所经历过的全部的磨难,回忆起来也让他们觉得很依恋,就像是所有的悲伤、失眠、眼泪、惊惶、痛苦、不安、失望,全部都化为爱抚以及光明,使就要到来的美好光阴变得更有魅力了,但是昔日的忧伤早已变成了女仆,来替快乐装饰。经历了各种折磨,会有那么美好啊!他们的不幸运这时候变成了他们幸福的光环。长期恋爱的苦闷使他们的感情升华了。

两个心灵全部都销魂**魄,祝愿,马吕斯混杂一丝情欲,科赛特带一些羞涩。他们悄声说:“我们再到卜吕梅街去,欣赏一下我们的小花园。”科赛特衣服的长褶裥搭在马吕斯的身上。

这一天没法形容,它是幻想以及现实的交融的产物。既占有,却又是假设。眼下还有时间猜测。这一天,在中午去梦想午夜的情景是一种无法形容的激动情绪。两个灵魂洋溢出的那种幸福,使行人也都感觉到了轻松畅快。

行人不约而同地在圣安东尼街圣保罗教堂门口停下来了。需要透过马车的玻璃窗之前,观赏一下科赛特头上晃动的橘花。

然后,他们到达了受难会修女街,回到家里之后。马吕斯精神抖擞,而且喜气洋洋,和科赛特一起并排着,走在他那一次生命垂危被别人拖上去的楼梯。穷人全部围在门前,享受他们给予的施舍,并且向新婚夫妇祝贺。家里面插满了鲜花,就像是教堂里面那样洋溢着芬芳。在焚香之后,现今就是玫瑰花香。他们似乎听到天上悦耳的歌声;他们心中有一个上帝;他们的前途就像是天空中的星斗那样子;他们看见一道阳光从头上面升起。突然之间时钟响了起来。马吕斯凝视着科赛特这美丽的胳膊,以及透过上衣的花边隐约之间可以看见的红润部位;科赛特关注到了马吕斯的眼神,然后羞得面红耳赤。吉诺曼家的许多老友都应邀前来祝贺,他们全部围在科赛特身旁,全部都争先恐后地把她称作是男爵夫人。

军官忒阿杜勒·吉诺曼,现在早已是上尉了,他从夏尔特驻扎地赶过来特意参加表弟彭迈西的婚礼,科赛特一点儿都没认出他。

但是他,早已对女人把他称作是美男子习以为常了,一点儿想不起什么科赛特以及其他的女人来了。

“那会儿我没信这个枪骑兵的传言,做得十分对!”吉诺曼老头儿心里暗暗思忖着。

科赛特对于冉阿让,从没有像这会儿这样温和关心,也同意吉诺曼老人的意见,在老人把快乐当成是格言准则的时候,如同香气一样她全身也散发着爱和善。幸福的人祝愿每个人都一样获得幸福。

她跟冉阿让交谈的时候,又回到了幼年时候的语调,对他带着微笑地表示亲密。

满满一桌酒席这时候全部摆设在餐室里。

明亮就像是白昼那样的照明,给这次盛大喜宴营造了不可或缺的装饰品。幸福的人绝对不容忍模糊以及阴暗,绝对不同意呆在黑暗当中。晚上,可以;黑暗,不可以。如果没有太阳,那么就不得不创造一个。

餐室是一个摆满各种各样的美味食物的大烤炉。在洁白闪耀的餐桌正上边,一盏威尼斯出产的金属片大彩灯悬挂着,四周围着许多的烛台,上面有各种各样颜色的小鸟儿,落在了蜡烛正中央,墙壁上边挂着三折以及五折的反光镜。水晶器皿、金银器皿、餐具、陶器、瓷器、玻璃杯和玻璃器皿,全部的一切都光彩耀眼而且玲珑可爱。烛台之间空隙的地方到处插着鲜花,因此,没有烛光的地方就有鲜花。

在门厅里边放着三把小提琴还有一支长长的笛子,正在轻柔地演奏着海顿的四重奏曲。

冉阿让在客厅里面,端坐在门后边的一张靠椅上面,打开的门扇简直把他全部挡住了。离上桌吃饭之前还有一段时间,科赛特一时高兴,就走过来用双手展开了自己的婚礼裙,朝着他行了一个大大的屈膝大礼,用一种温和调皮的眼神凝望他,问道:

“父亲,您觉得高兴吗?”’

“特别高兴。”冉阿让回答说。

“那么您就笑笑吧!”

因此冉阿让就笑了起来。

过了几分钟之后,巴斯克通知所有人入席。

吉诺曼先生让科赛特挽着手臂走在前面,宾客跟在后边一起走进餐室,按照指定的位子开始落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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