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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四 寄养有时就是遗弃(第1页)

卷四寄养有时就是遗弃

一两位母亲的会晤

本世纪前二十五年中,在巴黎周围一个叫蒙费梅的地方,有一家像大众饭馆一样的客栈。这家客栈是泰纳迪夫妇二人开的。店门头上平钉着一块木板,上边画的图画好像一个人背着另外一个人。背上的那个人佩带着金黄色将军级大肩章;画面上的一些红点,代表着血,其他的全是硝烟。木板底下有这么几个字:“滑铁卢中士客栈”。

客栈门口停着一辆敞篷车或是运货大车。但是,一八一八年春天的一个黄昏,停留在这那辆大车,准确地说,应该说是那辆大车的残骸,一定能够引起路过那儿的画家的注意。

那是装运厚木板与圆木的重型货车,只剩下前半部分车身,有两个硕大的车轮,托着一根粗铁轴。车轮、轮辋、轮毂、车轴与辕木,都被泥坑涂上一层丑陋的屎黄色泥浆,就像教堂中喜欢用作装饰的那种灰浆。泥浆把木质车身隐没了,铁锈也把铁质车身隐没了。车轴横向挂着粗铁链,使人想起它可以驾驭的乳齿象和猛犸。铁链的模样,像是从苦役犯牢狱里弄来的,又仿佛从某个妖怪身上弄下来的。一辆重型货车的前半部分停在街道中央,其一是为了阻塞道路,其二是让它完全生锈。

那根挂在车轴上的铁链的中段,距地面很近。在傍晚时分,有两个小女孩就像坐在秋千索样的坐在上面。二人非常亲热。她们被一块手帕精巧地系着,免得掉下来。两个女孩打扮得非常迷人,如同两朵玫瑰花。她们的眼睛神气十足,脸蛋鲜润且笑呵呵的。其中一个女孩的头发呈栗色,另外一个呈棕褐色。她们流露出惊讶又高兴的神情:近处有一簇美丽的野花频送芳香,不明所以的路人还以为香气是从她们那儿散发出来的呢。大的那个女孩露出孩童那种烂漫的天真。娇艳夺目的两人沉醉在无边的幸福中。而在她们头顶与四周就是那巨大的满身锈得漆黑、丑陋的高阔车架,到处交错着张牙舞爪的曲线与棱角。母亲蹲在几步以外的客栈门前。但此时此刻,她用一根长长的绳子拉着两个孩子晃悠,双眼死死地盯着她们,担心孩子会发生意外,全然一副母亲所特有的猛兽加天使的神情,反而显得令人动容了。那丑陋的铁环每摇**一次,就会发出尖锐的声音,像发脾气似的。但两个小女孩却非常快乐,一根缚住巨魔的铁链,充当了小天使的秋千。多么有意思。母亲一边摇**着两个小女孩,一边用哼唱一支流行的抒情歌曲。她一心想着唱歌与注意两个女儿,根本就听不见也看不到街上所发生的事情。这时,有个人来到她身边。她突然听到有个人在她耳旁说:“太太,您的这两个孩子太可爱了。”

作为回答,那位母亲唱了一句歌儿,随后转过身来。

一个妇人站在她面前几步远处,怀中也抱着一个孩子。

另外,她还挎着一个很大的旅行包,装的都是衣服。

她的那个孩子大概是来到世间的小仙女,两三岁的样子,衣服装饰和其他两个孩子差不多。小女孩头上戴着花边的丝绸小帽,穿了一件有飘带的花衣;裙子被掀起来,显露出雪白肥胖又坚实的大腿根。她脸色红润,像一个苹果,可爱得让人真想咬它一口。她的眼睛很大,而且睫毛非常秀丽。但她睡着了。她睡得很甜美:也只有那种年纪的孩子,才能如此没有顾虑地睡觉。母亲的胳膊是由慈爱构成的,孩子能够在里边酣然入睡。

母亲呢,显得又贫穷又忧郁。她一身工人的装束,却又有想要重新当农妇的迹象。她显得很年轻。但她的这种装束无法显示出美来。一缕金发露了出来,但被脖子上的难看的头巾包住了。漂亮的牙齿,在她一笑时就可以看到,但是她丝毫没有笑意。瞧她的眼睛,仿佛刚哭过。她的面色惨白,非常疲乏,带有几分病态。她看着怀中睡着的女儿,那神情是亲自哺乳的母亲才可能有的。腰上系着的一块对角叠起来的,伤兵们拿来擤鼻涕的那种蓝粗布大手巾,让她看上去很愚蠢。她的两手显得枯而黑,而且满是斑点,到处都是针痕,肩膀上搭着一件棕褐色粗羊毛斗篷,身穿一件粗布衣裙,脚上穿一双粗笨的鞋子。她正是方蒂娜。

她的确是方蒂娜。已经很难辨认出来了。她还是那样漂亮。右边脸上那条忧愁的皱纹,似乎是讽刺的开始。曾经那身由愉快、狂欢和音乐构成的、满是响铃和发出丁香味的锦带罗纱衣裙,好像暴露在日光下钻石般漂亮的霜花,早就消失殆尽了。霜融化了,结果只留下了黑黑的树枝。

自那次“玩笑”以后,十个月悄然而逝。

这十个月里,发生了什么事情呢?

遭受抛弃以后,剩下的就是艰苦。方蒂娜见不着宠姬、瑟芬与大丽了。男子断绝了这样的关系,女子也就随之离散了。十五天以后,已经完全没有理由当朋友了。只余下方蒂娜独自一人。孩子的父亲离开了,真惨!这种关系一断,就无法挽救了。她孤单一人,只不过减少了劳动的习惯,多了娱乐的嗜好。自从她和托洛米埃有了关系,受他的影响,她逐渐看不起她从前学到的小手艺。而今她已经无路可走,没有救星了。方蒂娜认不了几个字,也不会写,幼时仅学会了写自己的名字。因此,她请摆字摊的先生代自己写了一封书信,邮给托洛米埃,紧接着又寄了第二封和第三封。但托洛米埃一封信都没回。一天,许多贫嘴薄舌的女人议论她的孩子说:“谁会认这样的孩子?看见这样的孩子,只会耸耸双肩!”方蒂娜就联想到托洛米埃一定会对她的孩子耸耸肩膀,不愿意认这无罪的小人儿。她对那个男人绝望了。她不知道该求谁了。她确实犯了一个过错,但是其本质是贞操贤淑的。她已经朦胧地感觉到贫穷已经离自己越来越近了。应当有毅力,有了毅力,她站稳了脚跟。她突然想回家乡海滨蒙特伊城。遇见一个认识她的人,她可能会得到工作。但是,应当先隐瞒她的过失。这么一来,她又隐隐觉得,自己也许要面对比更加悲痛的离别。她虽然感觉到难言的痛苦,但仍然坚决地拿定主意。她坚决地卸掉了修饰,穿着粗布衣裙,而把全部的丝绸、服饰、缎带以及花边,全都用在了女儿身上。她把变卖了所有的东西以后,一共得到两百法郎,还清了这儿那儿的债务,大概还有一百八十法郎。在一个阳光灿烂的早上,她背着自己的孩子离开了巴黎。方蒂娜给女儿喂过奶,胸脯亏累,如今有些咳嗽。

以后,我们不会提起菲利克斯·托洛米埃先生了。二十年以后,在路易·菲力普国王当政时代[即一八三○年至一八四八年。],他在外省做了大法官,不仅是个乖巧的选民,也是个非常无情的审判官,而且,一直都在寻芳猎艳。

方蒂娜步行,有的时候要歇一歇脚,搭坐上郊区小马车,于是,正午就抵达了蒙费梅,到了面包师巷。她由泰纳迪客栈门口走过时,看到两个小女孩玩得非常起劲,心花怒放,不由得停了下来。

世上的确存在着一些**人的东西。在这个母亲眼中,两个小女孩便是这样一个例子。

她大为感动地看着那两个小女孩。有天使来到世上,她就似乎身历天堂。在这家客栈的上空,她仿佛看到“主在此”的神秘字样。那两个小女孩的快活是那样明显!她看着她们,不停地赞叹,心中非常感动。趁那个母亲两句歌词间换气的时候,她不由得赞扬了一句:

“太太,您的这两个孩子太可爱了。”

即使最凶狠的禽兽,在看到人家慈爱地抚摩自己的幼崽时,会会变得驯服起来。那个母亲请这位女子坐在门边的条凳上。但她自己依然蹲在门前。两个女人开始交谈起来。

“我是泰纳迪太太,”那母亲说,“是这家客栈的老板。”

然后,她又轻声哼着那首抒情歌曲。

这个泰纳迪太太满头棕发,浑身是肉,是一个性格粗暴的女人。但是,她读了几本**小说后,便有了满腹心事的神情:变得女不像女,男不像男。她很年轻,才三十岁。如果这个女人直起身来,她那赛过集市流浪艺人魁梧的身材,也许会马上吓跑这位路过的女人,扰乱别人的信赖感。

过路女人开始讲述自己的经历,但是稍稍改变了一些实际情况:

她是一个工人,丈夫去世了,在巴黎又找不着工作,她只好到外地去找工作。那天早上她背着孩子走疲倦了,途中碰见蒙勃勒去的大车,就坐到那儿。她又由蒙勃勒徒步来到蒙费梅。小家伙能够走一点儿路,可毕竟太小,走不了多远就要叫人抱着。她的小宝宝在怀中睡着了。她热烈地亲吻了女儿,把女儿弄醒了。孩子睁开双眼,蓝色的大眼睛和母亲一样。那副一本正经的孩子气,是他们光明的幼稚对我们道德的日益衰败所表现出的一种神秘。好像他们觉得他自己是天使,并且知道我们是平常人。然后,孩子笑了,挣开母亲的怀抱,滑到地上去了,拉都拉不住。她忽然看到秋千上的孩子,停住了伸了伸舌头,看上去非常羡慕。

泰纳迪妈妈把自己的两个女儿解下来,抱下秋千,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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