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清楚这是您的一个非同寻常的秘密,就和我早早已知道冉阿让这一个名字,也跟我知道您的名字一样。”
“清楚我的名字?”
“是的。”
“这十分容易,男爵先生,我十分荣幸地在给您的信里面签上了,并且在您面前说了:德纳。”
“迪。”
“说什么呢?”
“就是泰纳迪。”
“那么这个人是谁?”,
遇到紧急情形,箭猪就会浑身竖起尖刺来,金龟子会装作是死去,总是看守会摆出姿态,但是那个人却哈哈大笑起来。
接着,他又使用手掸去衣袖上的一点点尘土。
马吕斯接着说:
“您是一个工人名叫容德雷特,是一家戏剧家法邦杜,同时又是诗人尚弗洛,而且还是西班牙人堂·阿尔瓦内茨,并且也是妇人巴利扎尔。”
“说是什么妇人?”
“您以前在蒙费梅开过一家小客栈。”
“小客栈!一直没有过这种事情!”
“我跟您说吧,您就是泰纳迪。”
“我不会承认。”
“您真是一个无赖,拿好了。”
马吕斯斯说完之后,从口袋里面取出了一张钞票,朝着他脸上摔了过去。
“感谢!十分抱歉!五百法郎!男爵先生!”一
那个人特别的惊讶,连忙鞠了一个躬,拿住了钞票认真看了看。
“五百法郎!”他十分惊诧地又说了一遍,立刻又含含糊糊地嘟囔一句:
“是一张真正的钞票!”
接着,他突然之间又抬高嗓门,说:
“那么好吧,我们来放松放松吧。”
说完之后,他就像是猴子一样灵敏,头发向后甩了一下,把眼镜摘掉,从鼻子里面取了两根羽毛管出来,然后藏起来;关于这两根羽毛管,我们在这本书的另一页上已经看见过。他就像是摘掉帽子那样取下他的面具。
他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而且凹凸不平,一个凹凸不平、有的地方有着疙瘩的、皱得出奇的丑的额头露出来了,鼻子又恢复鹰钩形,这一个悍匪就露出一种诡谲凶狠的真面目。
“男爵先生很对,”他说,但是声音顿时特别清楚,没有了任何的鼻音,“我就是泰纳迪。”
他那驼背也一下子挺直了。
的确是泰纳迪,他惊诧万分,如果可能的话,他还可能会惶恐不安的。他来是准备让人觉得惊讶,但是结果却是自己感到惊讶。他丢了自己的脸,也得到了五百法郎的弥补,不管怎样他自认倒霉,但是他依旧感到惊奇。
他尽管乔装打扮了,还是第一次看见彭迈西男爵,可是却被彭迈西男爵一下子认出来了,并且被人家全部了解了底细。这一位男爵不仅仅知道泰纳迪的事情,而且好像还清楚冉阿让的事情。这一个还没有长胡子的年轻人,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他那么的冷酷,又那么的大方,他清楚别人的名字,清楚其他所有人的名字,而且慷慨相助,叱责骗子就像是法官一样的,而且还奖赏给他们钱的时候又像是受了骗的傻瓜一样。
我们还记得,泰纳迪虽然曾经和马里于斯是邻居的关系,但却从没见过他,这种事情在巴黎其实不罕见。开始,泰纳迪隐约之间听女儿说到过,那幢楼房里面还居住着一个贫穷的年轻人,名字叫马吕斯;我们都清楚,他还给那一个年轻人写了一封信。可是在他的头脑当中,不管怎样都不可能把那个马吕斯和彭迈西男爵联系在一块儿。
要说彭迈西这一个名字,我们还清楚地记得在滑铁卢战场上的那时候,泰纳迪仅仅只听过最后的两个音[“彭眉胥”(Pontmercy)后面两个音是“眉胥”,与法文中的“谢谢”(merci)发音相同。],他始终蔑视这简简单单的一声致谢,也是合情合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