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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三 卜吕梅街的房屋2(第2页)

每天她都着急地等着去散步的那个时间,在那儿看到马吕斯,就感觉有一种难以表达的快乐。她对冉阿让这样说的时候,就觉得这样确实表达了自己的所有思想:“卢森堡这个公园有多么的美妙啊!”

马吕斯和柯赛特之间还不了解。他们没说话,没有问候,仅仅只是相互一望,就像是相隔十万八千里的星星那样,在相视当中生活。

柯赛特这样渐渐地成长,长成了一个美丽多情的女人,她明白自己漂亮,但是却不知道自己的爱情究竟是怎么回事。由于幼稚,她特别想卖俏。

七愁上加愁

在任何一种情况之下都会有本能的反应。古老而又永恒的大自然母亲悄悄地提醒冉阿让,让他留意马吕斯的活动。冉阿让在心里觉得发抖。他什么东西都看不见,任何都不熟悉,可是,他却执拗注意察看他隐秘的周围,似乎觉得有的东西在形成,还有另外的一些东西在崩溃。由于仁慈上帝的深奥准则,马吕斯也得到了大自然母亲的暗示,要尽量地避开“父亲”。尽管这样,冉阿让有好几次仍然看到了他。马吕斯谨慎起来鬼头鬼脑,大胆起来又是如此的笨拙。他不再像以前那样走到跟前,反而是坐在很远的地方发怔;手里反倒捧着一本书,假装阅读,但是他那样子是给谁看的呢?以前,他到公园里面来身穿破旧的衣服,现今却每天都换上崭新的衣服,他是不是烫发也说不清楚,那眼神看起来很奇怪,还戴着一副手套。总而言之,冉阿让从心心中讨厌这个年轻人。

柯赛特却无动于衷。她尽管想不通自己的心事,但是明显地察觉到这件事非同寻常,应当将它加以隐瞒。

柯赛特更加爱好穿着打扮了,那一个陌生的年轻人也变化惯例穿上崭新的衣服,而且出现这两种情况,使冉阿让觉得很不舒服。可能这是一种巧合,确实,的确是一种巧合,但是带有威胁性。

他从来不在柯赛特面前提到那个陌生的年轻人,可是有一天,他实在不能控制,苦恼万分,放不下心,忽然想试探自己倒霉的程度,因此对她说:“看那一个年轻人,一副书呆子样子!”

如果是一年前,柯赛特还是一个对一切都漠不关心的小姑娘,也许会这样说:“不是的,他很惹人喜欢。”如果是十年以后,她心中充满了对马吕斯的爱,或许会这样回答:“书呆子样子,真的是无法看!您说得没有错!”可是,她在那时候生活与情感的指使之下,神情特别镇静,仅仅只说了一句:“那一个年轻人!”

就她最初抬眼看他一样。

“我简直是傻透了!”冉阿让心想着,“她还没注意到那个人,但是我却指给她看了。”

啊,老人的单纯!孩子的庄重!

这还有一条法则:在初尝恋爱的年轻人在设法排除最初困难的激烈斗争中,姑娘肯定不会受骗,而小伙子绝对会受骗。冉阿让暗暗地向马吕斯发动了进攻,而马吕斯愚蠢极了,没有注意,流露出他这一个年龄热恋的特色。冉阿让给他布下了许多圈套:调时间、换座椅、丢手帕,甚至是一个人逛卢森堡公园。马吕斯却垂着头,钻入每个圈套。冉阿让在他小径上插了许多问号牌,他都天真地答道:是。而在这段时间之内,柯赛特看起来事不关己、毫不忧虑、镇静自若,遮挡的严严实实,使冉阿让从其中得到这样的结论:那傻瓜迷恋着柯赛特是一厢情愿,科赛特浑然不知会有他那样一个人。

尽管这样,冉阿让的心依旧是忧伤而颤动的。柯赛特爱的那一刻随时会来临。最开始不都是漠不关心的吗?

柯赛特只有一次失误了,以至于他极为惊讶。他们在长椅上端坐了三个小时,他站起身来想要走,柯赛特却开口说了一声:“怎么,就要走了!”

冉阿让接着到卢森堡公园里去散步,他不愿意有什么异常的行动,特别怕被柯赛特觉察出来。两个恋人一起享受这极其温存的时刻,柯赛特朝马吕斯露出了笑容,马吕斯则神魂颠倒了,在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什么东西了,这时候只有心上人那张容光焕发的脸,而冉阿让的眼睛却在冒火,恶狠狠地注视着马吕斯。他早觉得自己再也不会有邪念了,但是他有的时候看见马吕斯在那儿,就觉得自己又有了野蛮以及残暴,觉得往日充满仇恨的心灵重新张开,要向那年轻人喷射出以往的仇怨。他的心中就像是又形成了不曾有过的火山一样。

怎么!怎么会有这样一个人,就在这里!他为何要来呢?他到这里来闲逛,东张西望,又观察,又探测!他分明是在说:“嗯,有什么不可以的呢?”打着鬼算盘,进到他冉阿让的生活周围逛游,进到他的幸福周围逛游,不要想抢走!

冉阿让心想:“是的,肯定是这样的!他来找什么东西呢?是想要来找乐子的!他想要做什么?想快活一下!快活一下吗!那我应该怎么办呢?怎么!我原来是最贫穷的人,之后又是一个最倒霉的人,跪着活了六十年,遭遇了人世间的所有痛苦,不曾有过青春就步入了老年,一生,没有亲戚,没有好友,没有妻儿,没有家庭鲜血洒在每一块石头上面,每一块路碑上,每一面墙上,处处荆棘丛中,其他人对我特别狠毒,我还得到温存,别的人对我凶暴,我还应该友善,我放弃了所有的,想要改正,做一个好人,我后悔自己的罪孽,也原谅别人给我带来的罪恶,我总算得到了应得的好报,终于熬尽了,就快实现目标了,获得了我期望拥有的东西,对啊,这十分好,我付出了沉重的代价,终于收到了果实,可是,这全部的就要完蛋,这全部的一切即将落空,我即将失去柯赛特,我就要丧失我的生命、欢乐、灵魂,就是因为一个蠢材一时的脑热,跑进卢森堡公园里来闲逛!”

他的眼睛中充满了异样的煞气。这样的情形,早已不再是一个男人用生气的目光关注一个男人,不再是一个仇人使用愤怒的目光凝视一个仇人,却是一只看家狗用愤怒的目光望着一个盗贼。

接着发生的事情,我们早已都知道了。马吕斯没有头脑,还在误打误撞,一天跟随柯赛特来到西街,又有一天从门房那里打听她的消息。门房又把话说给冉阿让,并且问他:“先生,一个喜欢管闲事的小伙子打听您,他是哪个人?”第二天,冉阿让就凶狠地瞪了马吕斯一眼,马吕斯终于看到了。一个星期之后,冉阿让就搬走了,暗地里赌咒再也不去卢森堡公园,而且再也不到西街去了。他返回了卜吕梅街。

柯赛特没有任何怨言,沉默不语,什么也都没有询问,也压根儿没想知道什么理由。她已经到了心事担心人猜透,担心表现出来的程度。对于这种隐秘,冉阿让没有什么经验,而这刚好是唯一动人的,他唯一没有体会过的隐秘。因此,他根本不明白柯赛特沉默不语的重要意义,只发现了她变得阴郁了,而他也变化的消沉了。彼此相互较量,却都没有什么经验。

有一次,他试探了一下,向柯赛特询问:

“到卢森堡公园里面去散散步,好吗?”

柯赛特面无血色的脸上一下子变得喜气洋洋起来。

他们到公园里散步去了。这已经是三个月之后的事情了。马吕斯已经不去那儿了,他没在公园里面。

到了第二天,冉阿让再次询问柯赛特:“到卢森堡公园里散一会儿步好吗?”

她悲伤而又温和地答道:“不愿意去了。”

冉阿让看见她如此忧愁不禁惊诧,看见她这么温柔又禁不住难过。

这小脑袋瓜儿里究竟装着什么事情,小小年纪就如此让人捉摸不透?脑袋瓜中究竟在策划什么呢?柯赛特的灵魂到底怎么了?冉阿让有时候不睡觉,就坐在破床边上,两只手捧住头,彻夜地思考:柯赛特的头脑里到底站了什么想法?他尽力想柯赛特可能想到的东西。

呵!在这样这时候,他用如此悲痛的眼光,望着那座修院,那洁白的高峰,还有天使的园地,高耸的美德的冰山!他带着无比痛苦的心绪,专心致志地瞻望修院的园子,满园人们不知道的花卉、不和外世接触的处女,全部的香味与灵魂,都一块儿飞上了天空!他如此迷恋那永远关闭着的伊甸园,而他却情愿离开,晕头晕脑地滑落下来!他那么的悔恨舍己为人,傻透了,居然把柯赛特带回人间,做一个自我牺牲的可怜的英雄,由于自己一片忠诚,竟然作茧自缚,自找没趣!他不止一次地思忖:“我到底是怎么回事呀?”

可是,这所有的一切没有向柯赛特流露出来。他不仅仅没有生气,而且也没有变得暴躁,始终保持那张宁静温和的面孔。而且,冉阿让的神情,显得特别的温柔,特别仁慈。如果有什么东西可以让人猜出他不及以前那么快乐的话,那就是他多了几分宽容。

柯赛特终日郁郁寡欢。刚开始能看到马吕斯,她就高兴极了,现在看不见了,就非常苦恼,特别是不知到底为什么。那时候,冉阿让不再像之前一样带她去散步了,女性的本能从心中向她暗示,别表现得太重视卢森堡公园的散步,如果装得满不在乎,那父亲可能会带她去的。但是,一天又一天的、一星期又一星期的、一月又一月的悄然而逝。冉阿让默默地接受了柯赛特悄然无声的同意。她有一点点后悔了,但是已经晚了。她重新回到卢森堡公园里的那一天,马吕斯已经不在。马吕斯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所有的都完了,应该怎么办呢?还可不可以再找到他?她感觉心揪成了一团,而且一天比一天强烈,排解不了。再也不管是冬天或者还是夏天,是晴天或者还是雨天,不论鸟儿是不是歌唱,是大丽花的季节还是雏菊的季节,卢森堡公园是否是比杜伊勒里宫更加可爱,洗衣工返回来的衣裳和床单是否合适,杜桑“采购”的东西好不好,她从早到晚一直都垂头丧气,呆呆地发愣,只有一个想法,目光黯淡而且又毫无所见,就好像夜间凝望一个鬼魂忽然隐没在黑暗深处。

可是,她除了面无血色的面孔之外,也没有让冉阿让注意到什么,当着他的面依旧是亲亲热热的。

可是,这一张惨白的脸就完全能够让冉阿让操碎了心。有的时候他问柯赛特:“你有什么事情吗?”

她答道:“没有事儿。”

两人沉默了一阵,她猜测他也郁闷不乐,于是就询问:

“但是您,爸,您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儿吗?”

“我呀?没有啊。”他答道。

他们两人多年以来共同生活,彼此倾注了所有的爱,感情深得让人敬佩,但是现在,虽然还守在一起,可是各怀苦肠,都因对方百般苦恼,对方彼此隐忍不提,没有怨言,还一直强装笑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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