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派小说网

北派小说网>悲惨世界讲了什么 > 卷三 卜吕梅街的房屋2(第1页)

卷三 卜吕梅街的房屋2(第1页)

卷三卜吕梅街的房屋(2)

因为某种原因,很长一段时间一直以来,他怀着恐怖的心情,凝望柯赛特那美丽的小脸蛋,这种美貌每天焕发出夺目的光彩。这一道曙光,对每一个人而言都是灿烂可喜的,而对于他而言却是凄凉阴沉的。

早在柯赛特发觉以前,面容早已变漂亮了。这意外的阳光慢慢地上升,逐渐缠绕在这个少女的全部身体上。谁想到从第一天开始,这阳光就刺伤了冉阿让忧郁的双眼。他认为这是幸福之中的一种变化。生活太过于幸福了,以至于使他一动都不敢动,担心搅乱了他生活中的某一些东西。这个人一生当中经受一切灾难,十分痛苦,到目前还在不断地流血,以前险些堕落成为一个恶棍,现在几乎变成了一个圣人,他在苦役犯牢里面拖过铁链之后,现在又拖着莫名羞辱的无形但是却沉重的铁链。对这个人而言,法律一点也不松手,随时随刻都有可能把他抓回去,把他从美德的阴影当中拽出来,再次丢到光天化日的公开侮辱里去这个人承担了所有的,谅解了所有的,饶恕了所有的,祝福了所有的,善待了所有的,而他对老天,对法律,对社会,对大自然,对世界,对世人,只有一个要求:让柯赛特去爱他!

让柯赛特对他的爱坚贞不渝!上帝不要阻拦这个孩子的心向着他,一直留在他身旁!获得柯赛特的爱,他便会感觉痊愈、舒服、安静、圆满,得到报酬,似乎自己当上了国王。获得柯赛特的爱,他便觉得满足了!之外毫无所求。假如有人问他:你还想要更好吗?他一定会回答:不想。假如上帝问他:你想要上天堂?他也一定会回答:如果那样会得不偿失的!

如果是有可能接触到这样的现状的,即使接触外表的东西,他都会觉得胆战心惊的,觉得另外一种东西出现了。他始终不太了解什么是一个女人的美,但是他本能地感到那种东西极其可怕。

这女孩天真开朗、使人心惊的脸,就在他的身边,就在他的跟前,愈来愈显现出光彩照人的美,而他却躲在自己的难看、年老、苦恼、反感和忧郁的深处,瞪着惶恐的双眼望着。

他心想:“她那么漂亮啊!但是我,将会成为什么样子呢?”

这就是他的爱和母爱之间的不同。他看见了就会惶恐不安的东西,母亲看见会觉得快乐。

最开始那个阶段的症状很快就出现。

“毫不怀疑,我长得很美丽!”从她如此对自己说的第二天开始,柯赛特便留意自己的穿着打扮了。她想起大街上路人的那句话:“漂亮,但是可惜穿得不好。”这句话就像是神风一样,从她身边吹拂而过,虽然消失得无影无踪了,但是已经在她心里播下那日后要支配女人一生的两粒种子中的一粒,也正是爱美。另外的一粒就是爱情。

只要对自己的美貌充满了信心,女性的灵魂便在她的整个心灵开花。柯赛特讨厌粗呢衣裙,戴上绒帽也觉得丢人现眼。父亲从来没有回绝过她的任何一个要求。她也特别快掌握了挑选帽子、衣裙、短斗篷、皮靴、袖套、合适的布料、流行色彩等等全部的学问,也正是这些学问把巴黎女人当成一个很动人、很深奥、又很危险的尤物。“勾魂女人”这个词语,就是专门为巴黎女人创作出来的。

还没不到一个月,小柯赛特尽管隐居在巴比伦街,已经不止是巴黎最美丽的女人之一了,这已经是特别了不起的了,并且是巴黎“穿得最好”的女人之列,这就更加不易了。她十分希望再遇见那个路人,看一看他还有什么话可说,也“好教训他一下!”其实,她仪态端庄,每个方面都楚楚动人,甚至能够清楚地分辨出热拉尔帽店以及埃尔博帽店的帽子。

冉阿让惶恐不安地望着她胡闹。他感觉自己只有在地上爬的资格,顶多站起来走路,但可是,他却眼巴巴地看着柯赛特生出翅膀。

可是,一个女人只要略微看一看柯赛特的衣着,就会发现她是没母亲的。一些细微的习惯,一些特殊的时尚,柯赛特就没有留意。母亲假如在旁边,就会对她说,一个女孩子是不能穿花缎衣裳的。

柯赛特穿一件黑花缎衣裙,身上披着黑花缎披肩,头戴着一顶白皱呢帽子,第一天出去,走过去搀扶起冉阿让的胳膊,简直是兴致勃勃,光彩照人。“爸,”她问,“我这个样子,您觉得怎样?”冉阿让回答:“真的是太漂亮了!”但是带着自叹不如的郁闷声音。他们还像平常那样散步,回到家的时候,他又向柯赛特询问:

“你以后不准备穿那件衣裙,戴那顶帽子了,是吗?你清楚我的意思。”

这句话是在柯赛特的屋里问的。柯赛特转过身子把她那套寄读学生服挂在衣柜里。

“这一套奇怪的衣服!”她说道,“爸,您是如何想出来的?呵!不了,如此奇怪的东西,我肯定不会再穿了。这东西顶在头顶上面,我就成为一个疯狗太太了。”

冉阿让深深地叹息了一声。

从这这时候开始,他留意到柯赛特经常外出。但是过去,她总是要待在家中,常常说着:“爸,我跟您在这儿更高兴。”是应该到外边走走,如果不露面的话,长一张好看的脸,有一身人时的装扮又有什么意思呢?

他还察觉到,柯赛特对后院不太感兴趣了。如今,她喜爱呆在花园中,还有不厌其烦地在铁栅门那儿踱来踱去。冉阿让害怕见人,就不进入花园,像是狗一样呆在后院里。

柯赛特刚发现自己美的同时,就失去了那种不自以为美的神态,美不可言的神态,由于,由天真稚气烘托着的美是无法形容的;一位单纯少女的容光焕发,手里握着钥匙来到天堂还全然不知,这比任何东西都好看。可是,她失去的幼稚神情,又从端庄凝重的魅力中弥补回来。她整个人散发出青春、纯真以及美貌的气息,还渗透出一种让人魂飞魄散的悲愁。

过了六个月的时间,刚刚好到了这个时候,马吕斯再一次在卢森堡公园里碰到了她。

六战争开始

柯赛特也和马吕斯一样,都在自己的掩蔽体里面,但是心里好像有一团火一触即发。命运一直都是那么从从容容,神神秘秘而且又不可抗拒,现今把两个人慢慢地拉拢在一起,这两人都,满载着**,随时都有可能引起一场狂风骤雨般的殊死战,这两个灵魂都充满了情意,就像是两朵乌云满载着雷电那样,只要眼睛一看,就会像乌云中的一道闪电那样,进行一场混战。

爱情小说里总是乱写眼睛,最后大家对这个问题都不怎么重视了,现在不怎么敢说两人相爱是因为他们相互看了一眼。可是,人就是这样一回事,也的确是这么相爱的。剩下的一切也仅仅只是剩下的一切,是最后发生的事情。两个灵魂互相换了这一道闪光的时候,赠与对方的巨大震动,比所有的都更真切、更可信。

就是在这一会儿,柯赛特有了这种能够使马吕斯心神不定的眼神,自己却浑然不知,马吕斯同样也没料到,自己也有了能够使柯赛特心神不定的神色。

他给她带来了一样的苦恼与快乐。

柯赛特很早就看到他了,并且研究他,可是,姑娘看人总是像是漫不经心的样子。还在马吕斯认为柯赛特是一个丑姑娘的时候,柯赛特就感觉马吕斯很英俊了。但是,那个年轻人一点点也没有留意她,因此在她的心目当中也就是无足轻重的了。

可是,她心中一直不禁思忖道,认为他的头发很美,双眼十分美,牙齿十分美,听他和同学谈话,觉得他的声音也十分动人,如果真的要挑刺的话,那么他走路的姿态十分不雅,但是有他自己的风度,一点也不显得傻,他整个人表现出一种崇高、温存、朴素以及倨傲,看起来像是贫穷,但是言行举止不凡。

到了那一天,两个人的目光遇到一块儿,终于用眼睛,互相传送了模模糊糊而且语言没法表达的最初感觉,但是,柯赛特并没能很快就明白,来到西街住宅的时候还在思考。那时候冉阿让正在按他的习惯来西街过他的那六个星期。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柯赛特再次想起这件事情,想到那个不认得的年轻人,很久以来,他态度始终冷冰冰的,视而不见,现在好像在注意她了,但是,这种注意一点点也没有让她觉得满意,心中甚至有一点生气,抱怨那个俊美的年轻人看不起人,因此心里有了一种备战的想法,准备较量较量,觉得好不容易有机会可以报复了,因此感觉有一种天真的快乐。

她知道自己美丽,便感觉有了一件武器,尽管这种意识还不太明白。女人玩弄外貌,就像孩子玩弄他们的刀枪那样。早晚有一天可能会自食其果的。

大家还记得,马吕斯犹犹豫豫、遮遮掩掩、惶恐不安,总是坐在长长的椅子上,不愿意前来。柯赛特对此又生气又懊恼,一天她对冉阿让这般说:“爸,我们到那边去散步吧。”她看到马吕斯没有过来,就干脆自己过去。遇到这样的情形,每个女人都会和穆罕默德那一样[据说穆罕默德说过:“山不过来,我就到山那边去。”]。说起来也很怪异,真正的爱情刚刚开始的症状,年轻人常常都变得胆小,而姑娘则常常显得胆大。这让人诧异,其实道理很简单:两性互相交往的时候采纳对方的性格的结果。

就在那天,柯赛特的一望,就令马吕斯发了疯,而马吕斯双眼的一望,也使柯赛特浑身颤抖。马吕斯信心十足地走开了,而柯赛特心中却是忐忑不安的。从那一天开始,他们两个就已经互相相爱了。

柯赛特最初产生的那种感觉,就是一阵慌乱而且沉重的苦痛。她觉得自己的灵魂一天比一天黑,甚至连自己也认不出它了。少女灵魂的纯真,是由冷静与快乐组成的,像雪那样,只要太阳照到它,即爱情,就会消融。

柯赛特还不了解爱情是何物。她从听见过别人依照尘世的概念使用这一个词。在修院里面使用的世俗音乐教材当中,“爱情”这个词语是用“鼓声”以及“大兵”代替的。这就组成了一个谜语,锻炼那一些大姑娘的想象力,例如:“啊!鼓声是那么好听啊!”或:“同情心不是大兵!”可是,柯赛特离开修院的时候年纪还很小,还不曾经关心“鼓声”。因此,她现在感受到的东西却说不出它的名字。莫非人不知道病名就不得那一种疾病了吗?

她越不知道爱情是什么,爱得更加深了。她不明白这是好事呢,或者还是坏事,有益的还是有害的,必要的时候还是送命的,长远的还是一会的,许可的或者还是禁止的。她在爱,仅仅只有这个。假如有人对她这样说:“您是睡不好觉吗?这可不可以啊!您是吃不下东西吗?这可不可以啊!您感觉呼吸困难、心跳吗?这可不可以啊!您看见绿荫小路那边有一个身穿黑衣服的人露面,脸便一时红一时白吗?这真是丢人啊!”她听见之后会觉得惊奇、纳闷,可能会这样回答:“这件事,我既无能为力,也压根儿不知道,如何能埋怨我呢?”

显现在她眼前的爱,又刚好最适合她当时的心情。那是一种远距离的钦佩、一种默默无言的歆羡、一个对于陌生人的神化。那是青春关于青春的启迪,是转变为传奇又停止于梦境的梦幻,是向往好久而最后有了血肉之体的幽灵,但是还没名字、没罪过、没缺点、没要求,也没错。总之,是一个可望而不可及的、停留在理想境界之中的情人,一种有了形象之的空想。柯赛特还沉浸在修院洋溢出来的烟雾里,在这个发蒙的时候,所有更加实际、更加亲近的接触,都会让她觉得唐突。女孩的种种顾虑与修女的种种顾虑,在她的身上融合在一起。她受到修院精神的感染早已五年了,这样的精神还从她身上慢慢地向外释放,使她周围的一切都不停地颤动起来。在这种情形之下,她所需要的并不是情人,也并不是恋人,而是一种幻想。她开始把马吕斯当作崇拜的偶像,但只是把他当做令人着迷的、灿烂的、没法得到的东西。

极端纯真极端卖俏总是相连的,柯赛特冲着他笑,心中却特别坦诚。

已完结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